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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夜坐十个小时的硬座火车去学校。

手机响起来，是爸爸。

我按了接听。

“哎，你说你们母女俩，闹成这样……”爸爸叹了口气。

“你妈就是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等她气消了，你回来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爸，”我说，“我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夏，别说气话。你身上有钱吗？学费生活费怎么办？你道个歉……”

“我有钱。”我打断他，“学费可以办助学贷款。”

其实我说谎了。

暑假打工攒下的几百块钱，都有一大半买了车票。

但我不能示弱。

挂断电话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车厢里很吵，但我却觉得，比家里安静。

至少在这里，我不需要时刻绷紧神经，想着怎么才能不让妈妈为难。

三天后，我到了学校所在的城市。

我在学校附近最便宜的城中村，租了一个仅能放下一张床的隔断间。

安顿下来后，立刻开始疯狂地寻找兼职。

便利店收银，餐厅服务员，发传单……什么都干。

最累的时候，一天打五份工，回到出租屋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和衣瘫倒在硬板床上。

有时候被客人刁难，委屈得想哭。

但一想到妈妈那句“你别想再回来”，我就把眼泪憋回去。

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开学前，我攒够了两个月的生活费。

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和贫困证明，独自去学校办理了助学贷款。

手续有些繁琐，但我一项项耐心地完成。

当贷款申请通过的那一刻，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学费解决了。

开学后，我更加拼命。

白天认真上课，汲取所有能学到的知识。

晚上和周末，继续我的兼职。

我用尽一切力量去成长。

虽然拮据，虽然疲惫，但我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以为，我和那个家，就此彻底割裂了。

直到一个月后，我接到了姑姑打来的电话。

姑姑是家里少数对我还算不错的长辈。

她会给我买好看的小裙子，会在我被妈妈责骂后悄悄安慰我。

“知夏，最近还好吗？”她的声音带着关切。

“我听你爸说，你离家出走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一个人在外面多难啊！”

我握着手机，鼻子有些发酸，但还是努力让声音平静：

“姑姑，我挺好的，在上学，也有兼职。”

“唉……”姑姑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妈她……就是脾气倔，说话冲，其实心里还是惦记你的。”

我没有接话。

姑姑调转了话头：

“我正好出差到你们市，明天中午有空吗？姑姑想见见你，咱们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

我犹豫了。

我猜到了姑姑找我的目的。

对妈妈的失望和愤怒依旧在，我不打算和好。

可想起姑姑对我的温情，我又无法狠心拒绝。

最终我还是答应了。

“好，姑姑，地址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