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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家庭决裂后,我继续投入进大学生活里。
我像一块海绵,疯狂汲取着知识。
设计专业的课业很重,但我乐在其中。
每一次作业,我都做到极致。
每一次比赛,我都全力以赴。
课余时间,我继续兼职,但不再是最初那些纯体力的工作。
我靠着还不错的专业基础,开始接一些简单的设计外包,比如Logo设计、海报制作、宣传单页。
大二那年,我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组队,参加了一个全国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
我们的项目是一个面向小型商户的视觉设计服务平台,获得了省赛金奖,并拿到了第一笔天使投资。
二十万,对我们这些学生来说,是天文数字。
我们用这笔钱注册了公司,租了一间小小的办公室。
白天上课,晚上和周末就泡在公司里,讨论方案,见客户,改设计。
很累,但充实得让人着迷。
大三结束时,我们的公司已经实现了盈利。
虽然规模不大,但足够支撑我们几个创始人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还有了些盈余。
这期间,爸爸用不同的陌生号码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第一次,我接了。
他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说妈妈身体不好,问我能不能回家看看。
我说:“爸,三十万我会还,其他的,就算了吧。”
后来再有陌生来电,我看归属地是老家的,就直接挂断拉黑。
我不是没有心软过。
夜深人静时,也会想起小时候妈妈给我扎辫子、爸爸把我扛在肩头的画面。
但紧接着,就会想起那台卡顿的二手电脑,想起包厢里妈妈算计的眼神,想起那张三十万的欠条。
伤口结痂了,但疤还在,碰一下,还是会疼。
毕业前夕,我们团队接了一个大单,为一家即将上市的公司做全套品牌升级。
项目金额六位数,如果做好,我们的小公司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那天,我们和客户开完会,刚走出写字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我爸。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站在初秋的风里,头发白了一大半,背也有些佝偻。
看到我,他有些局促,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
我的团队成员都认识我家里的事,见状拍了拍我的肩,先走了。
我走到他面前:“爸,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我问了你以前的同学。”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知夏,你妈……你妈住院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什么表情:“哦。”
“是心梗,很严重。”爸爸的声音有些发抖。
“手术费要三十万,家里……家里实在拿不出来了。”
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深深的黑眼圈,忽然想起,他已经快六十岁了。
“苏明月呢?”我问,“她不是你们最疼爱的女儿吗?找她啊。”
爸爸的头垂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