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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话,群姨又怒了。
“两情相悦的话要什么彩礼?想想我们当时可都是裸婚的,根本没有这种糟心事。”
“现在的女人一个个不学好,都学些拜金捞女的行当。”
我怒极反笑:
“我也说了可以不用彩礼,条件是让陈文宇入赘给我,为什么他们当时宁愿承诺给彩礼也不入赘?”
有人大声喊:
“这能一样吗?男人入赘丢自尊,你想人家大学生入赘给你,必须千万彩礼打底。”
“刚才不是还在说过只要两情相悦就不要彩礼吗?换成男人就要千万了?真双标啊。”
“几千年来女人都在做上门赘媳,怎么?女人就没有自尊?”
有人干巴巴道:
“这不一样,我们这不把嫁人称为入赘!”
我笑了:
”入赘和嫁人性质的确不一样,毕竟嫁人还得生孩子,男人屁用也没有。”
周围人都安静了,陷入了沉思。
见其他人都被我怼得不说话了,张兰抹了一把眼泪,轻声说:
“别说了,是我们家没用,让小林受委屈了。”
“这钱妈一定会补给你,你别生气了。”
然后,她拿出一个保温盒打开,小心翼翼递到我面前,脸上带着一些讨好。
“小林,先吃饭吧,你胃不好,不能饿。”
盒子里装着色香味俱全的猪蹄饭,和一份芝士烤榴莲。
猪蹄浓油赤酱的颜色十分漂亮,香气喜人,芝士榴莲金灿灿的,焦香扑鼻,看上去很是开胃。
我却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两步。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转移,只口不提刚才那无法回答的结构性矛盾。
开始夸赞婆婆对我多好,我多不知好歹,对我指指点点。
我听得反胃,一怒之下打翻了饭盒:
“这种恶心的东西,要吃你自己吃!”
瓷器碎了一地,肉香和榴莲香混在一起,气味瞬间充斥整个屋子。
刚才被我说到哑口无言的人正憋着火,此刻抓到我的错处,立刻对我群起而攻:
“呸!还大学生,连尊敬长辈都不懂,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没脸没皮的,赶紧和你妈道歉!”
张兰浑身一抖,弯腰颤颤巍巍地去捡起地上的碎片。
佝偻的背影看上去即心酸又令人心疼。
“大妹子!你这是何苦啊!”
群姨看不下去了,将张兰扯了起来护在身后,敌视的盯着我:
“人家心气高着,看不上咱这些粗茶淡饭,你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呢?”
“文宇怎么说也是个大好男儿,想要什么女人找不到,用得着看她的脸色?”
“你听姐的,立刻让他回来,把这不忠不孝的女人休了!”
我嗤笑一声:“那样最好,省得我麻烦。”
实话说,我早就想离婚了。
要是早点离,也不至于憋得自己得了乳腺癌。
“不行!不能离婚!”
张兰反应激烈,突然“啪”的一声就对我跪下,眼睛里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没能让小林满意,是我这个做婆婆的失职,但文宇他很爱你,你们不能离婚啊。”
这样的场景,在我的婚姻中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出现。
我皱着眉,心里闪过强烈的厌倦。
“妈,你干什么!”
突然我被大力一推,摔倒在地。
瓷器碎片正正刺入我的手心,锥心刺骨的痛。
陈文宇表情惊怒交加,忙将婆婆拉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怒骂。
“林萱,你闹够了没有!我妈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对她!”
我将手上的伤口藏在身后,神情木然地说:
“反正不管我干什么你都觉得是我在乱发脾气,我已经习惯了。”
陈文宇气得头顶冒烟,眼眶都红了:
“自我们结婚以来,我妈哪里对不住你过?”
“你胃病住院的时候,是她连续几天不眠不休去医院照顾你,那段时间她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大圈。”
“知道你胃不好,她特地为了你学着上网找养胃菜谱,每天变着法给你做好吃的,手背还被烫出了一个疤。”
“而你呢?不仅不感激,还把她做的东西全都倒垃圾桶里。”
“林萱,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张兰忙拉着他的手,哭着摇头:
“文宇,你不要怪小林,是妈的错,你们小两口需要自己的空间,妈不应该总在你们身边碍眼。”
“明天,妈明天就回乡下住,你和小林好好过日子,不要吵架。”
陈文宇心疼地看着张兰:
“妈!都这样了你还在为她说话!”
这时,他嫌恶的目光看向我:
“要走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