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音刚落,李玉婷和陈凯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玉婷最先反应过来,她冲到我面前,声音尖利得刺耳。
“妈,你什么意思?你说谁是狗?”
“你把给心儿的东西撕了,还骂我们不懂珍惜?有你这么当外婆的吗?”
“不就是一套房子一点存款吗?你以为我们稀罕?”
她吼得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告诉你,李江琴,那房子和钱,你不给我们,难道还想带进棺材里去?”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房间。
我用了十成的力气,手心火辣辣地疼。
李玉婷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你打我?”
从小到大,我连根手指头都没舍得动过她。
“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尊重长辈。”
我冷冷地看着她。
陈凯也惊呆了,他赶紧过来拉住我,又去扶李玉婷。
“妈,您怎么能动手呢?玉婷,你也是,怎么能跟妈这么说话!”
他左右为难,试图和稀泥。
李玉婷一把推开他。
“她凭什么打我?就因为我说了几句实话?她做的那些东西本来就上不了台面,还不让人说了?”
“她那份遗嘱,写的是给心儿,说得好听,现在撕了,不就是想拿捏我们吗?”
她的哭喊声引来了客厅里的公婆。
陈凯的母亲王莉一进门,就看到女儿捂着脸哭,立刻大惊小怪地叫起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玉婷,谁打你了?大过年的,怎么还动上手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锐利的眼神剜了我一眼。
李玉婷见到婆婆,哭得更凶了,扑进她怀里。
“我妈她打我,就因为我说了她几句……”
王莉轻轻拍着李玉婷的背,嘴里说着安抚的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亲家母,有话好好说嘛,怎么能动手打孩子呢?玉婷就算有什么不对,你好好跟她说就是了,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想让心儿穿得体面点,在朋友面前有面子,这有什么错?”
“你做的衣服是心意,但现在时代不同了,年轻人的想法,我们做老人的也得理解,不能总拿老眼光看问题嘛。”
她这番话,听着句句是劝和,实则字字是偏袒。
陈凯的父亲陈建国也板着脸开口了。
“江琴,你今天确实有点过了,玉婷是我们陈家的媳妇,你当着我们的面打她,让我们陈家的脸往哪儿搁?”
“再说了,遗嘱的事情,那是你们母女的私事,但既然写了心儿的名字,那就是我们陈家的事,你说撕就撕,是不是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我看着这一家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关心的,只是那份被我撕碎的遗嘱,是那套房子,那笔存款。
我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们陈家的脸?”
我看向陈建国。
“我女儿给你们陈家的狗穿孝敬我的新年礼物,你们觉得有脸?”
“我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的家当,你们还没拿到手,就当成是你们陈家的了?”
“我的东西,从今往后,跟你们陈家,跟我这个好女儿,没有一分钱关系!”
“你!”
陈建国被我堵得脸色铁青。
王莉赶紧出来打圆场。
“哎呀,亲家母,你看你,又说气话了不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的不就是玉婷的,玉婷的不就是心儿的,最后还不都是我们陈家的嘛。”
她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就在这时,六岁的外孙女心儿也跑了进来,她看着满地狼藉和哭泣的妈妈,指着我大叫。
“坏外婆,你打妈妈,我讨厌你!”
“你做的衣服丑死了,我才不要穿!”
孩子稚嫩的声音,扎进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不报有任何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