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收拾好了我所有的东西。
其实也没多少,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我的身份证件。
早上七点,张律师准时按响了门铃。
我打开门,客厅里一片狼藉。
李玉婷和陈凯睡在沙发上,王莉和陈建国大概是回了自己家。
他们大概闹腾了半宿,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妥协。
张律师看到屋里的情景,显然也有些意外。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专业地朝我点了点头。
“李女士,我们去您房间谈吧。”
“不用了。”
我摇摇头。
“就在这里。”
我把张律师请到餐桌边坐下,他也打开了公文包,拿出文件和录音笔。
沙发上的玉婷和陈凯被我们的动静惊醒了。
当他们看到张律师和他面前的文件时,睡意全无,一骨碌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妈,你来真的?”
玉婷冲过来,想抢桌上的文件。
张律师身手敏捷地将文件护住,并严肃地警告她。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我的当事人有权处理自己的合法财产,任何人都无权干涉。”
“她是老糊涂了,她做的决定不算数!”
玉婷口不择言地喊道。
“我头脑清醒,逻辑清晰,精神状态完全正常。”
我冷冷地看着她。
“张律师,我们可以开始了。”
张律师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我口述后由他整理的遗嘱条款。
“本人李江琴,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立此遗嘱。”
“本人名下位于江城市XX路XX号的房产一套……”
“在我百年之后,全部无偿捐赠给华夏手工艺传承与发展基金会,用于资助贫困地区。”
李玉婷的脸,从涨红变成了煞白,最后毫无血色。
陈凯则是一脸的呆滞。
当张律师读到最后一句时,李玉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是你唯一的亲女儿啊!”
“你把钱和房子都捐给外人,你让我和心儿怎么办?你想让我们流落街头吗?”
“你这么做,对得起我死去的爸吗?”
她甚至搬出了我早已离婚、过世多年的前夫。
我静静地听着她哭诉,心里毫无波澜。
我淡淡地说。
“你自己的生活,自己负责,你不是有能干的丈夫,和比亲妈还亲的婆婆吗?”
陈凯终于回过神来,他冲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妈,我求求您了,您别这样!”
“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给您道歉,给您磕头了!”
说着,他真的“咚咚咚”地在地上磕起头来。
李玉婷看到丈夫都跪下了,也哭着跑过来,跪在了他旁边。
“妈,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那么说您,不该把衣服给福宝穿,我不是人!”
她一边哭,一边自己打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六岁的心儿也被吵醒了,她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爸爸妈妈都跪在地上哭,也吓得大哭起来。
一时间,整个屋子都充斥着各种哭声。
张律师有些不忍,低声问我。
“李女士,您看……”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女婿,看着嚎啕大哭的外孙女。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站起身,拎起脚边的行李箱。
“张律师,后续的事情,就麻烦您了。”
我绕过他们,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妈,你去哪儿?你别走!”
李玉婷从地上爬起来,想来拉我。
我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去过我自己的日子了。”
大门在我身后关上,将所有的哭喊和喧嚣,都隔绝在了里面。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