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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天，爸妈给我不少信息，但绝大多数都是让我滚回家去道歉。

我一条也没有回复，只觉得好笑。

正值春节，阖家欢乐的时候，我却被至亲之人逼着去卖肾。

手机屏幕亮起，是妈打来的电话。

我犹豫再三，几秒后还是选择了接听。

“你死哪去了？你爸……你爸快不行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你赶紧给我滚过来!”

电话那头，母亲的哭声沙哑。

“我马上来。”我沉默了两秒，声音平静。

赶到医院后，一股刺鼻消毒水味的消毒水味传来。

我妈头发凌乱，双眼红肿，瘫坐在椅子上哭泣。

她看到我，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马上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臂。

“你怎么才来啊！你爸在手术室里躺那么久，你却在家里潇洒快活！”

说完，还狠狠地捶打我几下。

我没有躲闪，只是蹙了下眉。

就在此时，一位年长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

医生摘下口罩，喊：“谁是陆大军家属？”

“我是！医生，我们家大军怎么样了？”我妈松开我，又跌跌撞撞地跑向医生。

他神情严肃：

“病人是长期饮酒引发的急性酒精中毒，诱发了心脏问题。现在情况已经暂时稳定住了。”

“但是……”

我妈刚松了一口气，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什么？医生你快说啊！”

“我们在手术过程中发现，病人的肾脏已经出现不可逆的衰竭，确诊为尿毒症末期。”

“并且，从长远看的话，肾移植是唯一能提高生存可能的选择。”

“那，那有怎么办？”我妈腿一软，差点瘫倒。

医生扫了我们几个人一眼：

“直系亲属配型成功率相对较高。你们谁是病人的子女，可以考虑做配型检查。”

话音刚落，我妈和陆琳的眼神就像描点一般，死死盯住了我。

“她，她是我们的亲女儿，快让她配！”我妈用手指尖指向我，声音急切。

陆琳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姐，现在只有你能救爸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缓缓抬起头，满目讽刺看着她们俩。

“配型？”

“我记得你们曾经说过，要把我的肾卖了换嫁妆钱。怎么这会倒又让我捐给爸了？”

如果他们在年夜饭上没有让我卖肾，我是一定会给爸捐的。

在算计我的时候，他们可曾想过会有这么一遭。

我妈表情顿时疯狂。

“你怎么这么记仇。那可是你亲爸啊！你要见死不救吗！”

陆琳也装出一副痛惜的样子，抹着不存在的眼泪：

“是啊姐，这人命攸关的时候，你可不能再耍小脾气了。”

“你可是爸的亲女儿啊，能不能救爸就靠你了。”

真是好笑，他们逼我去卖肾的时候没考虑过我的死活，现在开始人命攸关。

我妈见我不说话，一下子坐到地上，对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抹泪撒泼。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大军啊，你看看你女儿，这是要把你留在医院等死啊！”

哭嚎声响彻整个走廊，成功让她吸引来一群围观观众。

一些病患和家属凑上来，指指点点道：

“现在的小年轻啊，只顾着自己，爹妈白养这么大了。”

“亲爹病了，做女儿的怎么这么冷漠。”

“要我说，父母生病了，当子女的就是拿半条命来换也是应该的，更别提区区一颗肾了。”

陆琳对着我满脸凄凉地质问。

“姐，人在做天在看，你这样良心不会痛吗？”

我听着母亲刺耳的哭嚎和陆琳炉火纯青的演技，发出一声冷笑。

我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暗中掐了把大腿，流下几滴泪。

随后扑通一声跪下膝行到我妈身前抱住她大腿。

“妈，你让我卖一个肾给妹妹换嫁妆，另一个捐给爸。”

“那我呢？你说哪有人两个肾都没了还能活着的！”

路人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事情还能反转，纷纷窃窃私语。

“这父母也忒狠心了，居然让亲生女儿去卖肾！”

“这可是犯法的啊”

我妈顿时反应不过来了，扯着我头发想把我拽开。：

“你……你胡说什么呢！”

她原本想利用舆论来对我试压，没想到我直接把之前的事儿全说出来了。

我对着众人捂面哭泣，身体一抽一抽的

“我只恨自己没多长几个肾啊，不然，我就都给爸捐了。”

有人给我递了张纸，我哭着接过连谢谢都说不完整。

“这样吧，妈，就我一个人能配上的概率太小，要不叫上琳琳。”

我妈惊呼：“你疯了，琳琳都不是我们亲生的!”

我没有理会她，扭头看向医生。

“医生，请问捐肾是不是不必是直系亲属。像我爸妈这位养女，她跟我爸没有血缘关系，请问可以进行配型检查吗？”

医生愣了下，点点头。

“原则上来说是可以的，只是概率极低。”

我扭头看一眼陆琳，又胆怯地低下头，脸上一副委屈求全的样子。

“琳琳，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的”

“爸妈从小就只疼你，想来他们也是不愿意的。”

刚刚看热闹的目光，“唰”地一下子聚集在了陆琳身上。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被我一句话架在火上烤。

随后赶鸭子上架般强装镇定。

“当……当然。不用你说，我也会主动配型的！”

“爸对我恩重如山，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在我心里他就是我亲爸。”

她越说底气越足：

“只要爸需要，我的肾随时为他准备着！”

周围人顿时发出一阵夸赞，她踱步过来在我耳边低语：

“这肾，你捐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