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乱地弯腰去捡筷子,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结结巴巴地拒绝:“不……不用了,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往回要的道理,不吉利。”
婆婆在一旁立刻帮腔,夹了一大块排骨放进李哲碗里。
“就是啊,小芸。既然是给亲家公买的,那就是他的福气。“
“虽然他现在……哎,身体不好,但留着当个念想也好,拿回来算怎么回事?”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
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再坚持,顺从地点点头。
“妈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我言笑晏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个玩笑。
吃完饭,我默默把公公喝剩的空瓶子装进包里,连同那个包装袋,一起带走。
当晚回到家,李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我格外殷勤。
“老婆,爸那边医药费你别担心,我这儿还有点积蓄,都拿去用。”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趁李哲洗澡,我打开了他的手机。
我不需要密码,他的指纹,我的指纹,都可以。
但我因为爱他,从没有打开过他的手机。
这是我们曾经恩爱的证明,此刻却成了我寻找真相的钥匙。
我打开他的微信,点开转账记录。
往下翻了没几页,就找到了那个卖酒的发小。
两条转账记录,时间只隔了三分钟。
第一条:6000元。
第二条:400元。
我点开详情,给那个发小的转账备注,赫然写着一行字。
“茅台,真2,勾兑2,一定要包装得一模一样,别让人看出来。”
巨大的荒谬感将我淹没。
为了省下那五千多块钱,他不惜拿我父亲的命去赌博。
我爸在ICU里生死未卜,他却能心安理得地在自己父母面前扮演孝子。
“咔哒。”
浴室门开了,李哲擦着头发走出来。
他看到我坐在床边,习惯性地想过来搂我。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往旁边躲开。
李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冷淡和疏离。
下一秒,他眼眶就红了,
“老婆,你是不是因为爸生病心情不好?对不起,都怪我,没有提前了解清楚爸的身体状况,不然就不送酒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反应。
“医药费的事你别愁,我明天就把积蓄取出来,都给你。”
看着他这张伪善的脸,我第一次觉得,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丈夫,是一条冰冷的毒蛇。
我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一夜无眠。
我决定,要好好查一查,我们家这些年所谓的一碗水端平,到底有多少见不得人的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