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排行第二。
爸爸疼姐姐,妈妈宠弟弟,我在中间,总是被忽略。
五岁生日那天,妈妈难得给我穿上新衣服、买了小蛋糕。
我正傻乐自己被看见时,她转身就把我推进了小姨家。
“你是我从垃圾桶捡来的,家里没有养你的义务,你跟你小姨过吧,等妈妈变有钱了会来接你的。”
小姨拧着眉瞪我,冷哼:“麻烦精,净会给我添负担。”
那几天,我哭哑了嗓子,天天趴在门口等爸妈。
夜里发烧,小姨一边拿湿毛巾给我擦身子,一边骂:“没人要的小崽子,瞎折腾什么?”
我怕极了小姨,听到她的脚步声就往屋里躲。
可也是这个小姨,在我被校园霸凌时冲到学校为我做主。
为了证明我不是野孩子,她甚至带着我换了新户口本,成为了我法律上的妈妈。
大四毕业,我开的工作室挣到了第一笔钱。
一共三百万。
我拿着银行卡,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小姨。
这时,消失了十六年的亲妈,却突然找上了门。
1
生日那天,妈妈给我买了个草莓小蛋糕。
冬季正是盛产草莓的季节,可我却没怎么吃过。
我眼巴巴地看着,妈妈温柔开口:“吃吧。”
我小心翼翼拿勺子挖着吃。
——好酸。
姐姐跟弟弟都说草莓是甜的,为什么我吃起来那么酸。
可这是妈妈给我的。
为了不浪费食物,我硬生生吃完了。
吃完蛋糕,妈妈带我出了门。
外面的雪很大,我被冻得哆哆嗦嗦,问道:“妈妈,我们去哪里啊?”
妈妈说:“忘了跟你说,你是我从垃圾桶里捡来的,所以我要把你送走。”
她不由分说把我推给了刚毕业的小姨。
“家里养不起了,既然你不是亲生的,就先待在你小姨这吧,等妈妈有钱之后会来接你。”
有钱了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那天我哭到昏厥,梦里都是在一直找妈妈。
因为白天冻得太久,我夜里发了高烧,哭闹不止。
沉默的小姨给我喂药,笨拙地说着睡前故事。
高烧退后第三天,小姨给我套上了干净的衣服,拉着我去上幼儿园。
我一路哭,一路挣扎,“我要妈妈,她说过会来接我的……”
小姨猛地停下脚步,蹲下来看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别哭了!”
她声音严厉,却伸手擦掉我的眼泪,“你妈不会来接你的,她把你这累赘扔给我了。”
“把眼泪收起来,你哭给谁看?在我这里可没人会心疼你。”
我吓得憋住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掉下来。
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反驳:不是这样的,小姨肯定在骗我。
妈妈明明那么温柔地对我说过,她会来接我的。
她还给我穿了新棉袄,买了小蛋糕。
她一定是爱我的,只是家里现在太难了。
等家里好点了,等弟弟再长大些,他们一定会来的。
大人说话要算数,这个念头在我心里顽强地扎了根。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小姨家渐渐熟悉。
某个周末,小姨加班,我把心一横,凭着模糊的记忆,偷偷跑了回去。
站在那扇熟悉的绿色铁门前,我心跳如鼓,手心里全是汗。
我一遍遍地幻想着,妈妈打开门,惊喜地抱住我,说“我的多余回来了”。
下一秒,门真的开了。
先出来的是爸爸,他牵着姐姐的手。
姐姐穿着崭新的粉色蓬蓬裙和亮晶晶的小皮鞋,头发上别着漂亮的草莓发卡。
她仰着脸对爸爸笑,像个小公主。
接着是妈妈,她抱着弟弟走了出来。
弟弟手里抓着一辆红色的玩具车,一按按钮就“呜哇呜哇”地响。
他咯咯地笑,声音又亮又脆。
我眼睛一亮,血液都热了起来,脚尖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
就在这时,我听见爸爸如释重负地对妈妈说:“还是现在的生活好,要我说,咱们早该把那累赘送走的,在家看着她就憋屈。”
妈妈笑着附和,语气愉悦:“是啊,当初要不是听信那算命的说可能是男孩,早就把她给打了。”
“那天我骗她说她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她还真信了,哭得难看死了,看着就来火。”
姐姐晃着爸爸的手,撒娇般地说:“我才不要那么土里土气的妹妹呢,同学看见该笑话我了。她在我们家,本来就是多余的嘛。”
连刚学会说话不久的弟弟,也口齿不清地嚷嚷:“不要多余!不要多余!丑姐姐!”
我像被一道闪电劈中,准备迈出去的脚被钉在原地。
血液瞬间冷了下去,我耳膜也嗡嗡作响。
我叫林多余,这个名字是妈妈取的。
她说生我那日,接生婆顺嘴说了句“怎么又是个女娃,家里又多一张嘴”,于是林多余便成了我的名。
姐姐叫林珍珍,珍宝的珍,是爸爸挂在嘴边的贴心小棉袄。
弟弟叫林家宝,家中的宝贝,是妈妈盼星星盼月亮得来的心头肉。
只有我,是爸妈的累赘,是让姐姐丢脸,让弟弟讨厌的多余人。
我猛地蹲下身,躲到旁边那棵老槐树粗壮的树干后面,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泪水簌簌地往下掉。
原来,小姨说的是真的。
不是家里养不起我,也不是我非爸妈亲生的孩子。
是爸妈不想要我。
他们爱的人,从来就只有姐姐和弟弟,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