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走亲戚的时候,我顺手拿了一个沙糖桔,二姑突然开口:
“你妈说得对,你还真挺精的。”
我愣在原地,“精?”
二姑笑了笑,“走个亲戚都得顺点橘子再走,也难怪你妈这么说你。”
“不像你姐姐,大大方方,没你那么多小心思。”
妈妈赶紧过来拉我,打着圆场,“秋秋啊,你听妈解释。”
我挣脱她的手,“妈,你真这么说我?”
妈妈皱了皱眉:“难不成你二姑冤枉你了不成?从小你就喜欢跟你姐比,年夜饭你还偷吃你姐的东西,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妈妈的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重的寒意。
我垂下眼帘,想起几天前的年夜饭,喉咙一阵发紧。
那天晚上,桌上是琥珀红烧肉、甜烧白、糖醋鲤鱼、蓝莓山药。
都是姐姐爱吃的甜口菜。
而我只是因为没吃饱,打开了一包快到保质期的薯条,
就被说成是“精”。
......
见我沉默,妈妈也缓下语气,
“怎么不说话了,还真往心里去了?我那就是跟你二姑开个玩笑而已,你是我亲闺女,我还能嫌弃你心眼多不成?”
妈妈又补了句。
“知道你从小就爱吃咸口,跟你姐那嗜甜的口味不一样,我今晚给你专门炒个土豆丝,多放把盐。”
回去后,妈妈果真在准备食材了。
我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涌上喉头的酸涩也被压下去了一些。
也许妈妈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时刀子嘴、豆腐心。
她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怎么会记得我爱吃咸口?
我的眼眶刚有点发热,玄关处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比人先到的是姐姐的声音:“妈,我回来啦!”
妈妈顿时丢下锅铲迎了上去。
我探头望去,姐姐背着新买的名牌包包站在门口。
但和我每次大包小包的回家不同,姐姐回家从来都是两手空空。
但妈妈毫不在意,已经亲亲热热地挽住了姐姐的胳膊,关切地问着。
“冷不冷啊?路上饿不饿,妈给你刚熬好了八宝粥,甜丝丝的正合你胃口!”
姐姐笑着往妈妈怀里靠了靠:“妈,我一点都不饿,就是想你了。”
妈妈拉着她往客厅走,路过厨房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忘了灶上还烧着给我的土豆丝。
直到一股焦糊味猛地飘了过来,我才猛然惊醒,伸手关了火。
妈妈这才想起厨房的事,快步走过来,瞪了我一眼。
“你就站在旁边,也不知道关下火吗?!”
她皱了皱眉,随手用铲子把焦黑结块的土豆丝铲进盘子里,毫不在意地说。
“没事没事,糊点更香,不影响吃。”
我看着她把那盘糊了的土豆丝放在我面前。
而姐姐面前,是甜丝丝的八宝粥、香糯的南瓜饼、裹着蓝莓酱的山药。
一桌子菜,除了我面前这盘,没一样带咸味儿。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我没敢多夹,勉强垫了垫肚子。
刚放下筷子,妈妈就把碗往我面前一推。
“江秋秋,收拾桌子洗碗去,我要跟你姐好好聊聊天,她难得回家一趟。”
我刚想说我的肚子好像有点痛。
话到嘴边却被妈妈不耐烦的眼神堵了回去。
姐姐也看着我,一脸真诚:“你该不会是想偷懒吧?”
可肚子实在是疼,我虚弱开口。
“妈,让姐姐洗吧,我不太方......”
我妈打断了我的话。
“洗个碗也要找茬是吧,句句不离你姐,我就说你喜欢精吧!”
“从小到大,我哪一样短着你了,你怎么就见不得你姐好?”
姐姐也皱起眉毛。
“你老扯我干什么,连洗碗这事都要和我比?”
她笑了一声。
“都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在想着怎么把我比下去吧?”
“当年为什么给你转学到农村,你是一点都忘了?”
想到当年的事,我面色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