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买药回来,到家门口,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哎呀,十年前那事其实是我弄错了,妹妹换了个情头,我还以为是她早恋了,没想到是她跟她闺蜜换的。”
妈妈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也是她有这个想法,心思不正。”
姐姐笑道。
“不过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妹妹应该也不记得了。”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几乎冻僵,抖得不成样子。
所以,我在乡下吃那三年的苦。
都只是因为姐姐的“不小心”。
我却因为这个姐姐的“不小心”
失去了自己的社交圈,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与顶尖大学失之交臂。
我猛地推开门,屋里妈妈被吓了一跳,“回来也不敲门,还是这么没礼貌!”
爸爸有些尴尬,“秋秋,你买药回来了啊,这有热水,趁热喝药吧。”
我默不作声地往里走,看到爸妈那心虚的表情,突然觉得就算是质问,也毫无意义。
就跟小时候一样。
看到我开始收拾行李,妈妈终于反应过来我在门口听到了什么。
她蓦地冲过来将我行李箱扣在原地。
“大过年的,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给我们甩脸色是吧?”
姐姐也走了过来。
“妹妹,离家出走这套已经过时了。“
我抬起头,平静开口:”东西给我。”
爸爸也走了过来。
四个人挤在狭小的房间,显得有几分拥挤。
我这才想起来,高一那年我去了乡下,爸妈把我跟姐姐的房间打通了。
而我现在的这个房间,是后来他们腾出来的一间杂物室。
爸爸叹了口气,“秋秋啊,是我们做得不对,爸疏忽了你。”
亲人的关心让我本能地鼻尖酸涩起来。
我还没从这种感觉里回过神,爸爸继续开口。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我舍下脸向你道个歉,你也别生气了。”
“我听说你去年买了个房,你姐怀孕了,婆家说出房就让孩子随我们姓,你看爸妈弯了一辈子的脊梁,不就图个传宗接代吗?”
我心里一跳。
原来,道歉只是为了更好的索取。
这套房,是我咬着牙攒了五年的积蓄,加上外派三年的补贴,才凑够的。
是我给自己攒下的唯一退路,是我在这个城市里最大的安全感。
我夺过行李箱,摇头。
“不给。”
客厅里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爸爸妈妈和姐姐都愣住了,像是没料到我会拒绝。
“江秋秋,你反了是不是,你的不还是父母的!”
“你要是不把房子给你姐,就别认我这个妈!”
“妈,你别逼她了,是我比不过妹妹,要不这姓氏就算了吧……”
“……”
他们三个围着我,像三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最后,我妈用一句话给我下了通知:“今天要是不给这房子,我们就断亲!”
一张纸狠狠滑过我的脸颊。
是断亲书。
妈妈跟姐姐对视一眼,得意洋洋。
我知道,她们这是笃定我不会签,笃定这个下马威能让我服软。
可我这次,真的不会任由他们摆布了。
我拿起断亲书,点头,”好。“
看着这三张同时变了的脸,
我飞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江秋秋,从此以后,无父无母。“
说完这句话,我猛地拉动行李箱杆,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去。
”江秋秋,你今天敢走,以后死外面都没人给你收尸!“
身后传来妈妈的咆哮。
但我没有回头。
放心吧,我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