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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急了，伸手就要去拉爸爸。

“爸！你不能签！”

“你签了字，我们就再也拿不到房子了！你要是签了，我就和你断亲！”

但爸爸不再看姐姐，快步跟着我往病房里走，任由姐姐在身后尖叫、咒骂。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很浓，却盖不住奶奶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皂香。

我快步走到病床边，看着她消瘦的脸颊、花白的头发，眼眶瞬间就热了。

奶奶看见我后，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我的头。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的秋秋......”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摇头。

爸爸站在一旁，刚签完手术同意书的笔还攥在手里，脊背却佝偻着，像瞬间老了十岁。

刚才和姐姐的争吵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此刻脸上满是疲惫和狼狈，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奶奶拉着我的手，转头看向爸爸，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儿子，你过来。”

爸爸迟疑着走上前，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奶奶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秋秋高中那三年，在乡下过得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吧？”

“我身体不好，整夜咳嗽、起夜，秋秋为了照顾我，三年没睡过一个好觉；农村师资不行，秋秋省吃俭用买辅导书回来天天自学到凌晨两三点。”

奶奶的眼泪越流越凶：“你总说家里忙，要照顾夏夏，要挣钱供她吃穿，可你忘了，秋秋也是你的女儿啊。”

“她努力学习，手指长了冻疮还拿着笔写作业，就盼着你们能多疼她一点，可你们呢？你们眼里只有夏夏。”

爸爸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愧疚，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对不起你，秋秋......对不起......”

他哽咽着：“是爸偏心，爸不该那样对你，爸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把欠你的都补回来！”

我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有委屈，有不甘，有怨恨，却唯独没有原谅的念头。

那些年的苦，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那些被忽略、被牺牲的时光，也不是一句补偿就能挽回的。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

“爸，先好好照顾奶奶，其他的，不用再说了。”

手术费的事，我和爸爸争执了几句。

他红着眼说自己有钱，不能再让我花钱，可我知道，这些年他的积蓄大多都贴补给了姐姐。

我没再多说，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奶奶手里。

“奶奶，这是十万块，你拿着，不够我再补。好好治病，我还想以后多陪你说说话呢。”

奶奶攥着银行卡，眼泪又掉了下来，紧紧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我俯下身，轻轻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说。

“奶奶，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等你康复了，我带你去看天安门。”

说完，我松开手，没有再看爸爸，转身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