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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写日记。
每一天,
他们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眼神!
每一次忽视!
我都记在日记里。
我拍下自己吐出的血。
拍下吃剩的半碗冷饭。
拍下他们给弟弟夹菜时嫌恶地避开我的样子。
我上网发帖请人帮我找到当年那个老半仙。
重金悬赏下很快有了结果。
他如今换了一袭僧袍,继续招摇撞骗。
我给了他一笔钱。
让他在大年初一去警局”自首”。
并把当年如何看出我父母偏心、
如何顺水推舟做人情的事和盘托出。
老半仙看着我半晌开口:
“你图什么?”
他的字里行间充斥着不解。
他肯定不会理解。
他永远都不知道当初自己一番话带给我的是什么!
一别多年,昔日故人也垂垂老矣。
只需轻轻一刀,
他就可以为当初的口无遮拦付出代价……
只是我又忽然想起。
他留在我家的签文……
我笑了笑。
“我图他们清醒,”
“图他们余生每一个夜晚都不得安眠!”
我每说一句。
对面的老人眉头就愈发紧皱一分:
“姑娘,你这心思……比我还毒啊。”
“承让。”
我的复仇,要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我没有大吵大闹。
没有揭穿谎言。
反而比以往更乖顺。
我主动给我弟买东西。
让他的生活中充满我的痕迹。
在我意料之外的是。
我弟似乎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小时候,他被我爸妈全方位地保护着。
虽然我俩曾共享妈妈的子宫。
浸泡着同一汪羊水。
可出生后我们就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人力的阻隔无法抵挡刻在基因里的吸引。
我俩本为一体。
寥寥几次交往。
我们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
不逊于任何一对自小长在一起的姐弟。
我发现了他双臂上密密麻麻的刀疤。
有两处甚至深可见骨……
他说这么多年来。
每当我为他放弃一样东西。
他就会在胳膊上划下一刀。
那两处最深的分别对应着我放弃竞赛和保送资格那两次。
我摩挲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
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
“你怎么这么傻?”
他忽然抬手拭去了我脸上不知何时留下的泪:
“姐,别哭,这是我欠你的。”
“我不会念书,无法感受你心里有多难受。”
“可刀子划在身上总是疼的,”
“我脑子笨,就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他一次次卸下周家香火的外壳向我哭诉:
“姐,我从来没想过要处处胜过你。”
“我真的不喜欢读书,也读不懂书。”
“我真的不想背负这些期望……”
他扑在我的怀中。
哭得像个牙牙学语的稚童。
原来这个家里的绞索。
同时勒紧了我们两个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