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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后我感觉身体越来越轻。

周围越来越暖。

那种安心的感觉。

就像回到了妈妈的肚子里。

直到意识再次回笼。

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浮在了半空。

没有病痛，没有怨也没有恨。

整个人前所未有的平静。

长椅上的女孩面容安详。

身体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我俯下身抱了抱她。

下一辈子再不来这里了。

一个转念，我回到了那个家。

房里没有我想象中的欢声笑语。

爸妈分坐在餐桌的两头。

桌上丰盛的菜早已凉透。

凝固的油脂味儿、鱼肉的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我弟周腾飞在他的房间里。

他摩挲着手臂上的伤疤，嘴里喃喃低语：

“姐，外边是不是很冷啊？”

“你有没有穿厚点……”

“你的胃是不是又疼了？”

低语逐渐变成了啜泣，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姐，我知道你走了……”

“我感觉到了……”

零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

周腾飞感觉心跳似乎是漏了一拍。

他立即反应过来——

以后，他再也没有姐姐了。

我走上前去，想将哭泣的男孩揽进我的怀里。，

可我只是一次又一次地从他的身体穿过。

无力感和巨大的悲伤席卷了我：

“弟弟，不要难过，这一天迟早要来。”

“与其被动地等死，不如用我这条残命换你一生自由。”

“被绞死的人有我一个就够了……”

“我们共享一段基因碎片，”

“你要带着我的那份好好地活下去！”

外边客厅餐桌上。

我爸几乎是抽完了一整包烟。

他终于忍不住朝我妈开口。

打破了这死一样的寂静：

“这都十二点半了，佑儿一个女孩在外边……”

我妈冷着声音打断我爸：

“真是长本事了，就因为我说了她两句？”

“除夕夜玩失踪，这不是成心让我们过不好这个年吗？”

“当初那卦真不白算，她就是个偷走全家福气的祸害！”

“看我明天怎么收拾她！”

我妈说完就径直走向卧室。

我爸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我看佑儿这两天脸色一直不好，别不是晕倒在外边了吧。”

我妈身影一滞。

我看见她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幅画面——

苍白的脸。

餐桌上吐出的血。

滚烫的额头。

形销骨立的身体……

还有我不同以往的种种要求……

“这死丫头不会……”

她眼中情绪几度翻涌。

可她还是抬腿走进了卧室：

“那么大个人，肯定死不了，大不了明早再出去找找。”

眼看我妈已经退了一步，我爸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第二天一早不等他们出门找人。

认尸的电话就打到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