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延川刚生起的复杂情绪瞬间被冰冷的怒火取代。
“江映秋。”他声音沉得吓人,“解释,你是不是偷了槿月的项链?”
江映秋垂眸,指尖触碰到莹润的宝石。
这条项链,是江家秘书带来亲子鉴定时交给她的。
江母因为当年带她去游乐园玩,却让她被绑架失踪,一直郁结于心,在去年去世。
这条项链,是她临死前死死攥着的,留给幺女的唯一遗物。
她迎上霍延川质问的目光,脊背挺直。
“我没偷,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
遗物,这两个字让霍延川一怔。
他记得了解的资料里,江映秋是个孤儿。
苏槿月却适时地抽泣了一声,“可是这种品级的宝石,全球已知的只有十颗……映秋姐,你……”
她欲言又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延川,别的项链我都可以送给她,但这条真的不行……求求你,让她还给我好不好?”
霍延川心头怒火更盛。
他已经认定江映秋在撒谎,甚至编造出这种荒谬的借口。
他嗤笑一声,“江映秋,你哪来的妈,更别提送你这么贵重的项链!”
他不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粗暴地探向她的脖颈。
“放开我!霍延川,我妈是海城江……”
江映秋话未说完,项链扣就被猛地扯开。
霍延川没有丝毫犹豫,将项链递给了苏槿月。
看着江映秋瞬间煞白的脸,霍延川心头那丝异样感再次升起。
他想,江映秋或许只是穷惯了,才一时起了贪念。
这个想法让他生出一丝近乎施舍的宽容。
他抽出一张黑卡,递到江映秋面前。
“这张卡没有限额,以后喜欢什么珠宝,自己去买。偷窃,很丢人。”
江映秋看都没看那张卡,她猛地挣脱霍延川的钳制,扑过去想抢回来。
“还给我!”
苏槿月像是被吓到,死死扯住了项链的链身。
“哗啦……”
纤细的链子瞬间断裂,宝石坠子滚到了角落。
苏槿月捂住嘴,眼泪汹涌而出,“她不想还给我,宁愿毁掉……”
“江映秋!”霍延川最后一丝宽容彻底耗尽。
他一把攥住江映秋的胳膊,怒喝道:“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江映秋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眼睛却直直看着苏槿月。
“你故意的是吧?”
苏槿月被她看得瑟缩了一下,往霍延川身后躲去。
江映秋没有犹豫,抄起手边的花瓶,朝着苏槿月狠狠砸了过去。
“江映秋!”霍延川身体比声音更快,将苏槿月护在身后。
“哗啦!”
霍延川猛地捂住剧痛传来的额角,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流下,温热黏腻。
脑海中骤然炸开几段陌生零碎的画面。
画面里,他和江映秋挨在一块泡脚,她轻轻踩在他的脚背上。
他低笑着捉住那只脚,低头印下一吻,“怀孕辛苦了,媳妇。脚都肿了……”
她乖顺地依偎进他怀里,声音软的像猫,“不辛苦,我很幸福……”
第二个画面,是灶间油锅突然窜起火苗,他慌乱舀水,火舌却猛然高涨。
她轻笑着将他拉到身后,拿起锅盖稳稳扣下。
转身时指尖却沾了灶台的灰,促狭点在他鼻尖。
他一把将她抱起,故意用脸蹭她:“嘲笑我?嗯?还敢不敢了?”
她躲在他肩头咯咯笑。
胸腔里毫无预兆地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
带着他从未体会过的奇异幸福感,心脏都涨得发酸。
然而,这感觉随着画面的消逝猛然褪去。
只留下巨大的怅然若失,像是心脏被生生挖走了一块。
他捂着额头的手指收紧,急切地想要抓住更多,回想更多……
“延川!”苏槿月慌乱扑上去,冲着吓呆的佣人喊:“快!叫家庭医生过来!”
她一边哭,一边抬头看向眼神死寂的江映秋,声音带着颤抖和后怕。
“延川,映秋姐是不是因为失去孩子,精神压力太大了,我认识一位心理医生,可以给她做心理辅导。”
“她这样伤害别人,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