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从纹身店洗完纹身后,回到家。

推开门,屋里很暗,没有开灯。

他习惯性喊:“晚晚,我回来了。”

声音再寂静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没人应答,他愣在玄关。

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江晚已经离开了。

空气里还弥漫着她常用的白茶香气。

很淡。

好似随时都快要散去。

他心猛地一缩。

走进客厅,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沙发靠枕摆得整齐,茶几擦得光亮。

他的拖鞋并排放在老位置。

仿佛她只是下楼买菜,马上就会回来。

他走进卧室,被子凌乱地铺在床上。

他忽然失控般扑上去,把脸深深埋进枕头贪婪地呼吸。

上面残留着江晚她的气息。

清冽、干净还混着阳光的温暖。

曾经习以为常的味道此刻却像刀,一寸一寸凌迟着他的心。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高中体育课时与她并排躺在草坪上,他笑着侧头看她。

她也笑眯眯地回望着,眼睛亮晶晶的。

想起大学异地,他坐二十个小时硬座去看她。

她惊喜地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鼻涕全蹭在他衬衫上,那一刻的满足感他现在还记得。

想起她生病那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躺在病床上抓着他的手“要是我死了,你就…”

他红着眼睛,捂住她的嘴,“不会。”

于是他不顾家里人的劝阻去做了配型。

匹配成功的那一刻他哭出了声。

不是害怕是庆幸。

他想,用一颗肾换她一辈子,太值了。

但不知从何时起。

他开始觉得婚姻平淡似水。

开始厌倦一成不变毫无波澜的日常。

于是他出轨了。

他享受着孙婉崇拜炽热的目光。

享受着在老婆一无所知下偷情的快感。

可直到失去江晚后,才知道生活中最难能可贵的,恰恰是他早已厌倦的平淡。

他把脸埋得更深,枕头潮湿一片。

就在此时,门铃被按响。

周文渊飞奔着过去开门,内心还带着一丝窃喜。

“晚晚,你果然舍不得我。”

脸上的惊喜之色在看到江父江母还有江浩的时候瞬间凝固。

门开后,三人涌了进来。

江母抓着他的胳膊:“文渊,我们是来给你赔罪的。”

江父怒气冲冲道:“这丫头太不懂事了!闹脾气就玩失踪!”

江浩更直接:“姐夫,我工作那事……”

“够了!”周文渊打断他们,声音沙哑。

三人一愣。

江母先反应过来,换上讨好的笑:“文渊啊,你别生晚晚气,夫妻哪有隔夜仇?”

“生气?”周文渊盯着她。“我为什么要生气?”

江母被他的眼神吓到,支吾着:“晚晚她…不懂事自己一个人瞎跑。”

江父接话:“是啊文渊,晚晚能嫁给你是福气!她还不知足!等找到她,我们一定狠狠说她!”

江浩点头:“姐夫你放心,我姐她就是用离婚吓唬你的,不出三日肯定乖乖回来给你道歉。”

周文渊看着这三张无比熟悉的脸。

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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