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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准时开饭。

大姑姐坐在主位，拿筷子在盘里翻拣。

“哎哟，这虾怎么这么小啊？”

她夹起一只虾晃了晃。

“强子，我就说让你去海鲜市场买那种九节虾，这种超市货也就骗骗穷人。”

“浩浩正在长身体，吃这种怎么补脑子？”

李强赔笑。

“姐说得对，下次一定买最大的！林晓，你还愣着干嘛？给姐剥虾啊！”

我站起来，拿起一只虾。

手指用力，伤口钻心地疼。

剥好一只，李浩直接夹走。

“有点老了，口感不行。”

吃完，他把虾壳吐在桌上，正对着我。

螃蟹端上来了。

李强把最大的夹给李浩和大姑姐一家。

最后一只，他夹到李浩碗里。

“浩浩多吃点，学习辛苦，补补。”

李强剥开自己那只，把蟹黄刮给李浩。

剩下的空壳，顺手扔进我碗里。

“这壳上还有肉呢，别浪费。你爱吃这个，我都记得。”

我看着碗里沾着唾沫的蟹壳，一阵恶心。

“我不饿。”

我放下筷子。

“矫情什么？”

大姑姐白了我一眼。

“有的吃就不错了。对了，浩浩这次期末考得不错，全校前五十呢。”

“这以后啊，肯定是保送重点大学的料。”

“不像某些人，家里八辈子出不了一个大学生，基因就不行。”

李浩得意地晃着脑袋，满嘴油光。

“那是，老师都说我是天才，只要稍微一学就能考好。”

我摸到口袋里那张薄纸。

那是李浩所在三本大学的退学警告通知书。

李强心花怒放，举杯。

“来来来，咱们敬大学生一杯！咱老李家以后就指望浩浩光宗耀祖了！”

他喝了口酒，斜眼看我。

“林晓，你学学人家浩浩。再看看你那个娘家侄子，听说三岁了话都说不利索？”

“我看啊，三岁看老，以后也就是个送外卖的命，社会底层的渣滓。”

桌上爆发哄笑，姐夫把酒都喷了出来。

“送外卖都抬举他了，估计连电动车都不会骑吧哈哈哈！”

我哥的孩子刚做完心脏手术。

他们知道，却依然拿来取乐。

“行行出状元。”

我突然开口。

“送外卖也是凭力气吃饭，不偷不抢不骗人。”

“总比有些拿着父母血汗钱在学校混日子，连毕业证都拿不到的人强。”

笑声戛然而止。

李浩动作僵住，脸色涨红。

大姑姐脸拉了下来。

“你说什么？你咒谁呢？”

“啪！”

李强摔筷子。

“林晓！你疯了是不是？怎么跟姐说话呢？”

他通红着眼，指着厨房。

“给我滚去厨房添饭！没规矩的东西，再敢多嘴一句，看我不抽死你！”

我端起空碗转身。

身后传来大姑姐刻薄的声音。

“强子，这种女人你还留着过年？肚皮不争气就算了，嘴还这么臭。”

“要我说，趁早离了算了。我那有个小姐妹，刚离婚，人可温柔了……”

李强提高声音。

“姐你放心，她要是不听话，我就换个听话的！”

“这年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满大街都是！只要我有钱，什么样的找不到？”

我在厨房盛饭，热气熏眼。

我握紧口袋里那个厚实的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