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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毕，桌上一片狼藉。

李强剔着牙，给我打眼色。

“那什么，饭也吃好了。咱们浩浩这么争气，做舅舅的也没啥表示的。”

“林晓，去，把给浩浩准备的东西拿来。”

我走进卧室。

红包在床头柜上。

我理了理头发，对着镜子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

“磨蹭什么呢！那是钱又不是你的命！”

“赶紧滚出来！”

我拿起红包走出去。

大姑姐眼睛瞬间亮了，嘴上却假意推辞。

“哎呀强子，你看你这是干什么。都是一家人，给什么钱啊。”

她坐在那纹丝不动，盯着我的手。

李浩放下手机，两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我走到茶几旁。

李强突然站起来，一把掐住我胳膊内侧软肉。

“林晓，你懂不懂规矩？”

他把我拽到李浩面前。

“这五千块钱是重礼！是我们老李家对大学生的重视！你这么随手一扔算怎么回事？”

“你得双手递给浩浩，还要说几句吉祥话。”

“什么步步高升、前程似锦，多说点好听的！”

我没动。

李浩翘着二郎腿，一脸戏谑地看着我。

“愣着干嘛！聋了？”

李强手下用力，指甲掐进肉里。

我疼得一哆嗦，手一抖。

“啪嗒”一声，红包掉在地上。

大姑姐脸色黑了。

“强子，这就是你媳妇的态度？给你外甥给个红包还摔摔打打的？”

李浩阴阳怪气。

“舅，舅妈是不是不舍得啊？要是不舍得就算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李强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我头被打偏，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头发猛地被人拽住。

李强强迫我抬头，脸孔扭曲。

“林晓，你今天是不是找死？啊？”

他把我往地上一按。

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你给我听好了！”

他指着地上的红包，唾沫喷我一脸。

“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捡起来！给我跪着递过去！少说一句吉祥话，我就打烂你的嘴！”

李浩兴奋地掏出手机录像。

“哎哟喂，舅舅威武啊！家法伺候！我发个朋友圈给我兄弟们看看，这就叫夫纲！”

镜头怼到我流血的嘴角。

我跪在地上。

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我慢慢伸出手，捡了起来。

李强哼了一声，整理衣领。

大姑姐探身准备接。

我抬起头，直视镜头。

我双手捧着红包，高高举起。

“好。”

我声音极其温柔。

“我给。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大礼。”

“祝浩浩……前程似锦，终身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