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一个签筒,放在她床头。
我妈看着那个签筒,瑟瑟发抖。
我也想让她体会,那种被别人掌控的恐惧。
就像我小时候,永远不知道下一次能不能吃上肉,能不能穿上新衣服。
有一天,我看着她颤抖着手抽出一个【吉】,满脸如释重负。
我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妈,其实,那个签筒里全是吉。”
我妈愣住了,浑浊的眼睛看着我。
“你看,我比你仁慈,我至少给了你活路。”
“而你当年的签筒,全是让我当冤大头的死路。”
“全是【付】,没有一张【免】。”
我妈听完,嚎啕大哭。
她终于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但一切都晚了。
姜赫在外面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回来逼我妈拿私房钱。
可我妈哪还有钱?
姜赫红了眼,直接动手打我妈。
“老东西,把钱交出来!”
“不然弄死你!”
我通过监控看到了这一幕,直接报了警。
警察破门而入,把姜赫按在地上。
因家暴和寻衅滋事,姜赫被拘留了。
这一次,没人再能保他。
姜赫进了局子,房子也被银行收走了。
一家人彻底流落街头。
他们给我打电话,哭着求我收留。
“宁宁啊,我们没地方去了。”
“让我们去你那住几天吧,睡地板也行啊。”
我拒绝了,“我的家,不欢迎垃圾。”
我在郊区,给他们租了个廉租房,付了半年的房租。
“以后自生自灭,别再来找我。”
把钥匙扔给他们后,我转身离开。
后来,姜雨为了钱,跟了个小混混。
结果怀孕被甩,大着肚子回来哭诉,想让我出钱打胎。
我给了她五百块。
“自己想办法,这是你选的路。”
姜雨拿着钱,哭着走了。
姜赫出来后,有了案底,找不到工作,只能去送外卖。
整天骂骂咧咧,怨天尤人。
我爸妈挤在廉租房里,每天听着隔壁的噪音,看着发霉的墙壁。
而我的生活越来越好。
升职加薪,成了公司的合伙人。
买了更大的房子,遇到了真正爱我的人。
有一天,我在商场逛街。
刚从一家金店出来,就被一个外卖员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
他低头道歉。
声音有点耳熟,我定睛一看。
是姜赫。
他穿着黄色的外卖服,满脸沧桑,头发花白。
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他也认出了我,看着我光鲜亮丽的样子,再看看自己一身狼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宁宁……”
我看着他,心里早已没有了恨。
“哥,好久不见。”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又拿出一张一元纸币。
揉成团,放在手心里。
“咱们最后玩一次抽签吧。”
“抽中红的,这张一百块给你当小费。”
“抽中绿的,你就拿着这一块钱走人。”
姜赫愣住了,手有些发抖。
“我抽。”
他颤抖着伸出手,对准了那个红色纸团。
我笑了笑,手一松。
那张百元大钞飘落在地,正好掉在旁边的捐款箱里。
“可惜,这运气,你接不住。”
说完,我挽着老公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姜赫一个人,趴在捐款箱上。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像是看在看一个小丑。
我走出商场,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的孩子指着橱窗里的玩具。
“妈妈,我想买那个。”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想拿枚硬币出来。
“宝宝,我们来抛硬币……”
话说到一半,我愣住了。
我收回手,又蹲下来抱着孩子,亲了亲他的额头。
“不用抛硬币,妈妈爱你,不需要运气。”
“只要是合理的,妈妈都给你。”
孩子笑了,我也笑了。
这一刻,我终于走出了那个阴暗潮湿的铁皮饼干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