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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基地后，我接受了北京一家研究所的offer。

去报到前，我回了一趟老家。

村长见到我，激动得直抹眼泪：“晨曦啊，你可回来了！你爸妈都快急疯了！”

“叔，我回来看看学校。”我避开了话题。

希望小学扩建了，有了新的教学楼和操场。

校长是我小学时的老师，现在已经头发花白。

“晨曦，你捐的那些钱，我们买了书，买了电脑，还设立了奖学金。”

老校长拉着我的手，“去年咱们村一口气出了五个大学生，创纪录了！”

我在村里待了三天，第四天准备离开时，父母来了。

他们是开着破旧的面包车来的，车身上还有泥点。

父亲下了车，我才发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

母亲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大半。

“晨曦……”母亲一开口就哭了，“妈终于找到你了。”

父亲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村里人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我皱了皱眉：“换个地方说话吧。”

我们回了家。

一坐下，母亲就抓住我的手：“晨曦，你跟妈回家吧，爸妈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抽回手：“你们找我什么事？”

父亲抬起头，眼睛通红：“公司破产了，房子卖了，还欠了一屁股债。静雯那个没良心的，卷了钱跑了……”

“所以呢？”我问。

“所以你得帮我们啊！”母亲又哭起来，“你是我们的女儿，你不能不管我们！”

“我没钱。”我说。

“你怎么会没钱？”父亲声音提高，“你不是拿了百万大奖吗？还有，你能参加那种保密项目，肯定赚了不少！”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好笑。

“奖金我捐了，捐给了希望工程。”我说，“项目是国家级的，只有基本工资，一个月三千五。”

父母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你怎么能都捐了？”母亲难以置信，“那是百万啊！你就这么白白送给别人？”

“那不是别人，那是山里的孩子。”我说，“他们需要。”

父亲猛地拍桌子：“你需要先管好你爹妈！我们生你养你，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生我养我？你们指的是把我扔在山沟里二十年不管不问就算养？”

“那都是为了你好！”母亲急着解释，“你看你现在多优秀，要不是我们这样培养，你能有今天吗？”

“为了我好？”我嗤笑一声，“你们从来都不知道我为了今天付出了什么。”

父母愣住了。

“小学六年级，因为交不起学费，校长让我退学。”

“我在他办公室门口跪了一天，他才答应让我欠着。”

“初中住校，我为了省钱不吃饭只喝水。”

“胃出血被老师送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再晚点就没命了，可我不敢住院，因为我还不起。”

“高中暑假去工地搬砖。包工头摸我的手，说陪他一晚就给我五千块钱。”

“我跑回宿舍哭了半夜，不是因为害怕，是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其实挺划算的。”

我一桩桩一件件地说。

“大学四年，我打了三份工。有次累晕在实验室，所有人都劝我别这么拼，身体要紧。”

“我说不行啊，我爸妈还在工地上受苦，我得快点毕业，快点赚钱。”

我看向父母，他们脸色惨白。

“可你们不在工地上，你们在城里住豪宅，开豪车，陪着你们的宝贝养女买奢侈品。”

母亲捂着脸哭起来。

父亲嘴唇哆嗦着：“我们，我们也是想让你成才……”

“成才？”我打断他，“你们知道村里我那一届小学毕业的有多少人吗？四十二个。”

“初中毕业的剩二十一个。”

“高中考上县一中的，只有三个。”

“最后上大学的，只有我一个。”

我深吸一口气：“这不是什么苦难教育的成功，这是我命大，是我运气好！”

“是小学校长心软没真让我退学，是中学政府有助学补贴政策，是大学陈教授帮我申请了助学金！”

“苦难就是苦难，它不会让人成才，只会压垮人。”我说。

“我能走出来，是因为我自己没放弃，是因为有很多人帮了我，而不是你们那套狗屁理论！”

父亲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母亲哭着说：“可，可你毕竟是我们生的啊，你有今天，也是遗传了我们的好基因……”

“是，你们生了我，可你们除了生下我，就没有一天尽过做父母的责任。”

“我们......我们那都是为了你好。”他们重复着苍白的话语。

我摇摇头，不想再争辩了。

“我会每个月给你们打一千块钱，算是赡养费。”

我站起身：“其他的，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