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你今年的年终奖我们组四个人平分啊!”
张欢例行公事通知我一句。
我抬头,看了看她八个月的大肚子没吱声。
从我入职,活儿我一个人干,奖金四个人分。
因为另外三个人,不是怀了就是刚生。
“对了,李梅那个报表你也做了吧,她下午最后一次产检。”
我没吱声,接过表格,抬眼看了下日历。
还好,还有一个月就是年终总结大会。
她们仍旧不知道我来干什么。
也不知道大会上除了发年终奖,还会发生什么。
……
我是部门唯一转正的实习生,入职时,办公室里的氛围还算可以。
张欢是组里最年长的,挺着五个月的肚子。
第一个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大学生,年轻有干劲,咱们组以后可就指望你了。”
李梅那时刚显怀,坐在工位上冲我腼腆地笑:
“小夏,你来得正好,我这报表老是弄不对,你帮姐看看?”
旁边还有一位,叫王辉。
孩子才半岁,经常提前下班哺乳。
起初,我只是帮忙调整几个公式,核对些数据。
她们对我很亲热,时常在我加班时凑过来。
放下一盒牛奶、几包零食。
“小夏,别太拼,注意身体。”
可慢慢的,李梅的孕检越来越频繁,张欢的肚子也日渐隆起。
王辉则因为孩子生病,请假多了起来。
自然而然地,我要干的事情越来越多。
她们仍旧给我带零食,牛奶换成更贵的牌子,话也说得好听:
“咱们组多亏了你。”
“小夏就是能干,年轻人多锻炼是好事。”
我不动声色,只是在下一次李梅给我递零食时随意问起:
“李姐,这些加班吃的零食牛奶,是部门有专项经费吗?还是公司统一的福利?”
消息发出去,半晌没有回复。
我也没在意,继续埋头工作。
第二天,一切如常,只是我桌上再也没有出现过零食和牛奶。
张欢经过我工位时,目不斜视。
李梅和我对接工作时,语气公事公办。
王辉甚至把之前放在我这里的一盆小多肉也悄悄拿走了。
午餐时,她们三人照旧一起去食堂,不再叫我。
办公室里的谈笑声,在我走近时会默契地低下去。
我沉默看着这一切,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张欢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
“小夏,把这个报表做了,明天早上李梅要用。”
我打开看了一眼,是明年的成本预算,需要负责人签字。
负责人一栏,写的是李梅的名字。
我皱了皱眉,抬起头:
“张姐,这是李姐负责的板块,需要她本人签字。”
“我这里没有最新的部门沟通记录,做不了。”
张欢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双手抱在隆起的腹部前,声音拔高了一些:
“让你做你就做,哪来这么多条条框框?”
“李梅下午产检,情况有点不稳,你帮个忙怎么了?还非得揪着签字不放?”
办公室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李梅的座位空着,王辉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我吸了口气,让声音保持平稳:
“张姐,不是我不帮忙。预算表涉及责任问题,我做了,如果数据后续有问题,谁负责?”
“公司流程上有明确规定的。”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欢有些不耐烦:
“我们是一个团队,要互相体谅。你看李梅那身体,能让她操心吗?”
“你就当帮姐一个忙,先做了,回头我跟她说。”
“抱歉,张姐。”
我摇了摇头,态度明确。
“这个忙我帮不了。需要李梅签字确认的工作,还是等她回来处理比较好。”
张欢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最终,她一把抽回我面前的文件,冷笑一声:
“行,你现在是厉害了。一点小忙都不肯帮,看来我们这些老弱病残是指望不上你了。”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声音不大不小: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半点人情味都没有,就知道死守规矩。”
我没再争辩,也没去看周围的目光。
只是默默地翻开笔记本,又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