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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本刚合上，王辉就探出工位。

“小夏，张姐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来，又迅速移开。

我放下笔，应了一声。

张欢正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腹部。

见我进来，她抬了抬下巴。“坐。”

短暂的沉默后，张欢开口：

“小夏，你来部门也快半年了。”

“你觉得，你自己这段时间，干得怎么样？”

我垂下目光：

“张姐，您是领导，我的工作表现，您说了算。”

张欢轻轻叹了口气。

“说实话，当初三个实习生里选了你转正，我是很看好你的。”

她顿了顿。

“但这几个月下来，你让我很失望。”

“眼里只有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稍微交代点工作就推三阻四，一点担待都没有，缺乏团队奉献精神。”

我没有反驳，只是听着。

“我们部门更需要的，是能互相支撑的伙伴，而不是只按死规矩办事的算盘珠子。”

张欢坐直了些，语气变得正式：

“所以，根据部门当前需要，这次的年终奖分配，我们四个人，平分。”

这大半年，事情都是我在做。

是我在烈日下跑遍各个楼层敲章办手续。

是我在深夜的办公室里，独自核对成千上万条数据，

是我熬了几个通宵做项目方案。

也是我低声下气，与难缠的客户周旋。

我抬起头，看向她：

“张姐，年终奖的分配，需要符合公司的管理制度吧？”

“这个事情，是部门自行决定，还是需要上报公司审批？”

张欢的脸色沉了下来：

“夏昭！”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火气：

“部门内部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配，促进和谐，这种事还需要上报公司？你怎么总想着把事情闹大？”

她身体前倾：

“小夏，我告诉你，做人不能这么死板，不懂变通。年底的年终总结大会，你知道吧？集团董事长到时候会来听汇报。”

“你现在乖乖的，配合好部门工作，到时候在大会上，我们自然会多提提你的贡献。”

“可你要是非要较这个真……”

她拉开抽屉，取出表格推到我的面前。

是年终奖绩效确认表。

“签了吧，这是已经定好的分配方案。”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的目光落在表格上。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我费尽心力谈下来的订单，贡献人写着张欢。

我多方奔走拉来的合作，署名是李梅。

我熬夜整理的数据，发起人也变成了王辉。

我的名字，孤零零地躺在最后，对应的业绩描述只有短短一行。

我没有再看她，也没有再出声质问。

一笔一画，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就对了。”

张欢的声音缓和下来，似乎很满意。

“回去工作吧。”

回到自己的工位，我掏出了手机。

最新的一张照片，是刚刚拍下的绩效确认表。

打印下来以后，我把照片夹在了笔记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