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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董的目光缓缓扫过张欢、李梅、王辉，最后，落回我身上。

他开口，声音不高。

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新人？”

“如果我说，这位你们口中的新人，从一开始，就是我特意请来的呢？”

这句话不亚于一道惊雷，在张欢的头顶炸开。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睛瞪得极大。

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桌沿，指尖用力到发白。

李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用手捂住了嘴。

王辉更是面无人色，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椅子上，目光呆滞。

不等她们回过神来，林董朝旁边的助理点了点头。

助理立刻操作电脑，会场前方巨大的投影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张张密密麻麻的网页截图。

来自各大求职社区的匿名吐槽区。

【避雷XX公司市场拓展二部！吃人不吐骨头，新人慎入！】

“入职前以为是天堂，入职后发现是血汗工厂集中营！每天最早来最晚走的是我，跑腿打杂的是我，核心项目熬夜做方案的是我，结果年底一看，功劳全是那几个姐姐的！”

“她们不是在怀孕，就是在备孕，或者在休产假，工作一点没少干？屁！全甩给我了！”

“年终奖直接被平分！你敢有意见？立马被孤立穿小鞋，最后只能自己滚蛋！珍爱生命，远离二部！”

【血泪教训！千万不要去XX公司的二组，那里是老油条的天堂，新人的地狱！】

“进去先给你糖衣炮弹，零食饮料不停喂，嘴上把你当亲弟弟亲妹妹。等你放松警惕，活儿就全来了。”

“等你累死累活干出点成绩，那就是团队成果！等你发现不对劲？晚了！她们早就用那些小恩小惠把你嘴堵上了，说你不知感恩。”

“最恶心的是，她们还会用部门经费买贵重东西塞给你，转头就说账对不上，让你百口莫辩！一套组合拳下来，新人根本扛不住！”

【求助！被部门主管用莫须有的偷盗罪名威胁，我该怎么办？】

“楼主现在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主管突然对我特别好，送了一盒很贵的补品，我推脱不掉就暂时放办公桌下了。”

“结果第二天，部门就说备用金少了笔钱，金额正好和那补品差不多！现在主管咬死是我自己私自拿钱买的，逼我认错赔偿，不然就报警告我盗窃！我该怎么办？这明显是设好的局啊！”

一张张截图滚动播放。

会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难以置信的低语。

林董的面色沉静，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怒意。

他指着屏幕，声音冷冽：

“这些帖子，我陆陆续续看到过，起初并未完全采信。”

“直到我发现二部的新人离职率异常之高，才真正引起警觉。”

“业绩可以造假，报告可以修饰，但人心和口碑，藏不住。”

他转过身，看向我，目光变得温和而郑重。

走上前，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夏昭，这半年，委屈你了，也辛苦你了。”

“让你以这样的方式深入一线，承受不该承受的压力和风险，是我的决定。”

“你做得非常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不仅顶住了压力，完成了本职，更将这些问题有凭有据地呈现了出来。”

他的话语，是对我的最高肯定。

半年的隐忍，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