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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家族聚餐。

可刚坐下没一会儿，一个亲戚就笑眯眯地说：

“晓晓啊，听说你都谈朋友啦？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呀？”

我一脸懵，“什么男朋友？”

亲戚笑起来，“还瞒着呢！你大姨说，你谈了个条件好的，不是已经订婚了吗？”

我脑子嗡一声，血液直冲头顶。

大姨造这种谣？

我捏紧拳头，找到坐在主桌的大姨，质问她：“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还订婚了？”

满桌寂静。

大姨脸色一僵，随即理所当然说：

“哎哟，晓晓，这事不是迟早的嘛。人家小张对你很满意，已经付了五万定金给我了，就当是谢媒钱。”

我声音发冷：“你收人家钱了？”

大姨脸色一变，随即抬高嗓门：“收了怎么了？我跑前跑后不用费心？人家给点辛苦费不应该？再说了——”

“你妈都同意了，你闹什么闹！”

我猛地回头看向我妈。

她坐在不远处，脸色苍白，不敢看我。

我声音哑了，“妈……你真的……同意了？”

我妈嘴唇哆嗦着，还没出声，大姨就抢过话头：

“当然同意了！我是你亲大姨，能害你吗？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娘俩好！你妈一个人拉扯你容易吗？早点嫁个条件好的，她也享享清福！彩礼我都帮你妈谈好了，十八万八，一分不少！这钱已经给了……”

我转向我妈，声音哽咽了，

“妈，对方三十岁离婚还有两个孩子，你真愿意把我嫁过去？难道彩礼的钱，你也收了？”

我妈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别开了脸，算是默认了。

我本以为，我妈至少是被蒙蔽的，或者只是软弱。

却我没想到，她知情。

还同意了?

我彻底心寒，掏出手机。

“行，既然你们谈的是买卖，还收了钱，那我报警好了，看看警察管不管这人口买卖！”

可我妈却跑过来，死死抱住我：“不能报！晓晓，妈求你了……”

大姨尖笑，“你报啊！我看谁管这家务事！我是你大姨，是你长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

我拼命挣扎，眼泪糊了一脸：“你算哪门子长辈，就一吸血鬼，我爸留下的东西你拿，现在连我你都要卖！”

客厅里乱成一团，亲戚们七嘴八舌。

“晓晓，别冲动，都是一家人……”

“你大姨嘴快，心是好的。”

“你妈不容易，听你妈的吧。”

我被我妈拉着，拽进里屋，关上门。

“晓晓，别闹了。就当妈求你了，行不行？”

我甩开我妈的手，眼泪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怎么什么都听她的？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妈眼圈也红了，“晓晓，你别怪妈……妈没用……你爸走得早，妈就剩下娘家这点亲戚了……”

“妈知道你委屈，可……可你大姨那边，你表哥在国外花销大，前段时间好像又出了什么事，急需用钱……”

我吼了出来，“他出了什么事？他pc被抓了要交罚款！那是他活该！”

“妈，你清醒一点！大姨这些年从我们家拿走多少东西了？这次她直接把手伸到我身上了，你还要纵容她吗？”

“那我能怎么办！”

我妈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力地滑坐在床沿，哭诉，

“我就这么一个姐姐，小时候家里穷，她宁愿自己饿着也把吃的留给我……这份情，妈一辈子都还不完。”

“她现在开口了，难处摆在这儿，我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吗？你就当……就当帮帮妈，帮帮你大姨，行吗？”

“不行！”我斩钉截铁。

“这件事没得商量。我没同意，你们收了钱，这是贩卖人口。我要报警。”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110”。

可下一秒，我妈竟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晓晓！不能报！报了警，你大姨就毁了！咱们家跟亲戚也就彻底撕破脸了！妈以后还怎么在娘家立足？”

我看着她，眼泪模糊了视线，“所以你就牺牲我？用我的婚姻，我的幸福，去换你的‘立足’，去填大姨的无底洞？”

“可妈，我才十九岁，还在上大学，我有我的人生！我不是你们用来还人情或者换钱的物件！”

我妈说不出话，只是哭，抱着我不放手。

窗外隐约传来鞭炮声，衬得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她这一跪，跪碎了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跪没了我和她之间名为“母女”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