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我出院回家。

裴书漾把公司的事都推了,寸步不离地陪着我。

他很少说话,只是确保我按时吃饭、吃药。

晚上我惊醒,他总是立刻开灯,握着我的手。

一周后,裴书漾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银行转账成功的通知。

“三十万,你妈给我转回来了。”

“按你说的,我以咱们没出世的孩子的名义,捐给儿童慈善基金会了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又过了几天,裴书漾告诉我。

“房子也收回来了,你妈和你姐的东西,我让人清出来扔门口了。房本在这儿。”

说完,他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我面前。

我打开,是妈妈那套房子的产权证。

裴书漾办事很快,过户手续已经办完,现在房子在我名下。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问。

我说:“卖了吧,我看着恶心。”

毕竟我就是在这个房子里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行,我让人去办。”

卖房的过程很快,价格甚至比市价还高一点。

钱到账那天,裴书漾把卡给我。

我没接。

我说:“你留着吧,我不想碰。”

“或者,以我们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的名义,再做点什么。”

裴书漾沉默了一下,拿回卡:“好。”

这期间,妈妈和姐姐的电话疯狂地打进来。

一开始是哭诉,求情,说她们知道错了。

说她们快活不下去了,求我念在家人情分上帮帮她们。

我把她们所有号码都拉黑了。

她们又换号码打,发短信。

长篇大论地忏悔,说自己猪油蒙了心,说自己不是人,说夜里梦见孩子来找她们,她们害怕。

我看着那些短信,把新号码也拉黑了。

裴书漾说,她们被赶出房子后,在原来小区门口闹过。

被他派去的人赶走了。

后来她们实在没地方去,只能去了城西那片最破的棚户区,租了个不到十平米的隔间。

裴书漾打过招呼,没有正规单位敢要她们。

她们只能在附近找些最脏最累的活干,工钱还被克扣。

这些事,裴书漾偶尔会简略地告诉我。

我不问,他就不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身体慢慢恢复,但心里的那块空缺一直都在。

裴书漾很小心,从不主动提孩子的事,只是尽可能多地陪着我。

我们很少谈论未来,只是过好眼前的每一天。

三年后。

我再次怀孕了。

这一次,裴书漾比上次还要紧张十倍。

家里重新布置了,所有边角都包上防撞条,地上铺了厚地毯。

他专门请了营养师和产科医生定期上门。

我出门,必定有至少两个保镖跟着,一个开车,一个贴身。

这天下午,天气不错,我想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孕早期已经平稳度过,现在五个月,小腹微微隆起。

裴书漾本来要陪我来,临时有个重要会议走不开,千叮万嘱让保镖一定跟紧。

公园离我们家不远,环境很好。

我慢慢走着,晒着太阳,心情是这几年来少有的平静。

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时,我听到旁边绿化带后面传来了久违的熟悉声音。

“这个瓶子是我先看到的!”

“你瞎说!明明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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