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之,女,4岁……因草酸腐蚀呼吸道窒息死亡……”
念念,真的死了?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都烫得陆修远眼睛发花。
“假的……这是假的!”他嘶吼着,“苏青说念念只是在进化,她还说……”
陆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胸腔里的怒火化作熊熊烈火,她猛地将一沓资料狠狠砸在陆修远脸上:
“假的?你看看这些!再告诉我什么是真的!这就是你宝贝的‘科研成果!”
资料散落一地,最上面是一份检测报告,赫然写着药水成分分析:
草酸浓度98%,其余为蒸馏水。
“小漪是搞化学的,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工业级草酸!她跪在你办公室门口求你,不是疯了,是在救念念的命!”
陆修远惨白着一张脸,抓起检测报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不……不可能……青青说她三年就完成了别人八年的学业,还说自己是冲击诺贝尔化学奖的有力选手……”
“有什么不可能?你个水货怎么不相信人家也是拿钱砸出来的水货?”陆母被他气笑了,又甩出一叠文件,“你捧在手心的苏博士,她那个‘4+4’中外合办的项目,就是给权贵包养的情妇开的镀金窟!”
“你以为她怎么三年就‘博士毕业’?是王董花了两千万给她买的文凭!你以为她那些‘研究成果’是哪来的?全是抄的小漪早年没发表的论文草稿!”
陆修远的瞳孔骤然收缩,对了,论文,确实是他给苏青弄来的,那是蒋漪孕中随手记的笔记……
“你爸生前早就查过她!”陆母红着眼眶,字字泣血,“他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这个女人心术不正,让我一定看好你,别被她骗了!是我没用!是我没拦住你这个畜生!”
她指着陆修远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蒋漪是什么人?她是顾老手把手教出来的高徒,是能让国家军工项目等她三年的天才!你呢?你放着真金不要,偏偏去捡别人用过的垃圾!你以为她爱你?她爱的是陆家的钱,是你给她买的实验室!”
陆修远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念念死的时候,你个畜生在做什么!陪一个下流货色拍卖实验室,还让那条狗舔干净了她最后一点痕迹!”
原来他真的……杀了自己的女儿。
“不……不可能……”他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呜咽,“我只是想让她变聪明……我只是……”
只是受不了别人说陆家的继承人是个蠢货,受不了父亲总拿蒋漪的才华压他,受不了自己除了“富二代”这个标签外一无所有。
所以他抓住苏青这个浮木,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骗自己那是科学,是为了女儿好,却在潜意识里清清楚楚地知道——
他只是想毁掉那些比他强的光芒,要她降落于他的怀中,便能永久占有。
先是念念的,再是蒋漪的。
“呕——”陆修远猛地弯腰呕吐,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酸水。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风卷着雨丝打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
“漪漪……”陆修远抓起手机,手指抖得按不准号码。
他想告诉她,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太怕了,怕她眼里的光不再为他亮,怕他这个除了玩弄风月一无是处的人,在她面前露馅。
“我们会重新开始的,念念的事一定会过去的。我有足够的钱,能给她所有想要的项目,只要她能回到我身边……”
无边的痛苦和悔恨淹没了他。
“只要她能回到我身边……”
可电话拨出去,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号码已注销。”
陆修远听到这话,顿时感觉呼吸一滞,双腿发软,缓缓地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童般哭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