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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二十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落地R国时,正是清晨。
我和老伴直接前往生殖医疗中心。
坐在咨询室里,金发碧眼的医生调出了我们的档案。
“颜女士,真是不可思议。”
医生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由衷地感叹。
“二十年多前,你们在这里冷冻的胚胎和生殖细胞,保存状况非常完美。”
那年我22,老伴25,我们刚创业不久,意气风发。
那时我怕忙坏身体,怕生不出,便拉着老伴来做了全套的冻卵冻精,甚至配成了几个胚胎。
当时老伴还笑我杞人忧天。
后来有了晚晴,这一存就是二十多年。
本来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每年交保管费的时候,我都只当是买个心安。
谁能想到,这竟成了我们最后的退路。
“医生,真的能行吗?我都快五十了,就算胚胎是年轻的,我的身体……”
我有些忐忑。
医生笑了,推过来一份方案:
“颜女士,您的子宫保养得不错。既然胚胎是二十多岁的你们留下的,基因质量是最顶级的。我们可以安排最先进的植入技术。”
我看着老伴眼里的泪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咱们生!”
这一个月,我和老伴断了和国内的一切联系,只留下了老板的私人备用号。
手机换了国外的卡,新的微信也只加了律师。
我们租了一栋带花园的别墅,每天种花、散步、配合医生做检查。
虽然过程繁琐,手续复杂,还要支付高昂的费用,但我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
比起被亲生女儿背刺的痛,这点钱算什么?
钱没了可以再赚,心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就在我们满怀希望等待胚胎移植结果的时候,女儿的电话打到了老伴的备用号上。
一接通,就是歇斯底里的哭喊,隔着大洋彼岸都能听出那边的崩溃:
“爸!妈!你们去哪了?你们快回来啊!”
“公司出事了!”
老伴把开了免提的手机放在花园的石桌上,修剪着玫瑰花的枝叶:
“公司已经是林子豪的了,出事找林总,找我们干什么?我们正在度假。”
“爸!供应商把公司大门堵了,还把子豪打了!脑袋都开瓢了!”
“银行来催债,说再不还钱就要拍卖公司资产,查封我们的房子,甚至要抓子豪去坐牢!”
“你们是不是故意的?你们早就知道公司是个空壳子,全是债务对不对?”
听着电话那头的质问,我拿过手机,笑了。
“晚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林子豪是查过财务报表的,是他自己说有担当能干活的。”
“怎么自己没能力,就觉得烫手了?”
“你——”
女儿气结,完全没了往日撒娇的模样:
“你们这是诈骗!我要告你们!我是你们亲生女儿啊,怎么能这么坑我?你们太狠心了!”
“坑你?”
我冷笑一声,声音骤然拔高,
“你联合外人骗我和你爸钱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你亲生父母吗?”
“孟晚晴,路是你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完。”
“还有,别再打电话来了,国际漫游挺贵的。”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拉黑。
老伴长长地叹了口气,把剪下来的残花扔进垃圾桶:
“这孩子,算是彻底废了。”
“废了就废了,大号练废了,咱们就练个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