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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法院。

我和老伴穿着厚实的黑色大衣，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

被告席上，林子豪剃了光头，穿着黄马甲，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当公诉人念到他的罪行时，他一直低着头，浑身发抖。

“被告人林子豪，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资金一千二百万元；伙同他人实施合同诈骗，涉案金额巨大；伪造金融票证……”

“综上所述，数罪并罚，判处被告人林子豪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责令退赔全部违法所得。”

十五年。

听到这个数字，林子豪猛地抬起头，绝望地看向旁听席。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我和老伴时，他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地扑向栏杆。

“爸！妈！我错了！你们救救我！”

“我是被晚晴蛊惑的！都是她让我干的！”

“看在晚晴的面子上，看在她给你们生了外孙的面子上，帮我还了钱吧！我不想坐牢啊！”

法警立刻冲上去，将他死死按住。

老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慢慢走到围栏前。

“林子豪，别喊了，省点力气去踩缝纫机吧。”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老伴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晚晴死了，你的大胖小子，也死了。”

“那孩子先天不足，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就跟着他妈去了。”

“所以，这世上没人能救你，也没人会等你。”

林子豪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瘫软在地。

“死了？都死了？”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走出法院大门，林子豪的父母正缩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下，裹着破旧的棉袄，瑟瑟发抖。

看到我们出来，他们下意识地想冲上来，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他们在老家盖的小别墅，已经被法院查封拍卖了用来抵债。

现在，他们不仅没了儿子，没了孙子，还没了房子，背着一身还不清的债，成了人人喊打的老赖。

曾经趾高气扬说“彩礼意思意思就行”的女人，现在满脸沟壑，眼神浑浊。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车门打开，一阵暖气扑面而来。

后座的婴儿篮里，孟念正睡得香甜，粉扑扑的小脸蛋像个熟透的桃子。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看见我，立刻挥舞着藕节一样的小手，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咯咯……”

老伴坐进来，搓了搓冰凉的手，才敢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脸蛋。

“璟娴，结束了。”

他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是啊，都结束了。”

而我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我逗弄着怀里的孟念，心里默默发誓。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把孩子养成白眼狼。

我会教他善良，但要有锋芒；教他爱人，但先要自爱。

钱财是身外之物，唯有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人品，才是我们能留给他最大的财富。

“回家吧，老头子。”

“今晚除夕，咱们包饺子，三个人，好好的过个年。”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漫天风雪中。

前方，万家灯火，正为我们而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