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们在R国待了整整十个月。
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每两周去听一次胎心,B超影像里一点点成型的小生命。
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让我们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老伴甚至开始重新健身,说要为了二宝多活二十年。
而国内,孟晚晴和林子豪的日子,可以说是活在地狱里。
律师定期会向我们汇报国内的情况,那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林子豪签字成了法人,同时,也承担了两千万的债务。
他想跑,但被限制了高消费,连高铁都坐不了。
公司资产被查封拍卖,但他私自挪用公款填补前妻窟窿的事被查了出来,涉嫌职务侵占和合同诈骗,直接被经侦带走立案调查了。
至于孟晚晴,她心心念念要加上名字的房子,因为断供被银行收回法拍。
她引以为傲的保时捷,早就被林子豪抵押给了高利贷,车被人拖走,连个轮子都没剩下。
曾经非名牌不穿的大小姐,现在挺着大肚子,躲在林子豪的出租屋里,天天面对债主的骚扰和林家父母的谩骂。
林家那对势利眼的父母,一看儿子进去了,钱也没了,立马翻脸不认人,指着孟晚晴的鼻子骂她是扫把星,害了他们全家。
看着律师发来的照片,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都是她为了所谓的“真爱”付出的代价。
直到那天,孩子出生了。
男孩,七斤八两,哭声洪亮,各项指标完美。
老伴抱着软绵绵的小家伙,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蹭了宝宝一脸。
我们给他取名叫“孟念”,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这也是提醒我们,别忘了当初是怎么被逼到这一步的。
办完护照和回国手续,我们带着孟念踏上了归途。
刚落地国内,打开久违的国内手机号,无数条短信轰炸而来。
最后一条是医院发来的。
“是颜女士吗?您的女儿孟晚晴在医院早产大出血,情况危急,您能来一趟吗?”
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和老伴对视一眼,看着怀里熟睡的孟念,还是决定去最后看一眼。
到了医院,重症监护室外乱糟糟的。
林子豪还在看守所里蹲着,林家父母早就跑回了老家躲债。
孟晚晴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面色灰败,瘦得皮包骨头。
旁边的小床上,放着一个瘦弱的男婴,因为早产,身上还带着监护仪。
看到我们进来,孟晚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爸!妈!你们终于来了!”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不管我的!我就知道你们是去筹钱救公司的!”
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伸手指着那个孩子。
“妈,你看,这是您的外孙啊!是个男孩!”
“林子豪那个王八蛋进去了,我也不跟他过了!以后这孩子就跟咱们家姓苏!”
“爸,您不是一直想要个孙子继承家业吗?这下圆满了!咱们家有后了!”
她到现在还以为,只要生了孙子,就能像以前一样,无论犯多大错,只要撒个娇、认个错,就能重新回到那个衣食无忧的避风港。
她以为这孩子是免死金牌,是她翻身的筹码。
可惜,她错了。
老伴把怀里的婴儿篮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掀开遮光布。
然后他转过身,站在床边。
“这孩子姓什么,跟我们没关系。”
“继承家业?他也配?”
孟晚晴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
“爸,您说什么呢?我是您唯一的女儿,他不继承谁继承?难道要把家产捐了吗?”
我慢悠悠地走到婴儿篮旁,抱起里面粉雕玉琢的孟念。
小家伙刚好醒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冲我咯咯一笑。
我亲了亲孟念的小脸蛋,转过身面对孟晚晴,脸上带着慈爱笑容。
“晚晴啊,忘了告诉你。”
“你当姐姐了。”
“这是你弟弟,孟念。”
“用的是我和你爸二十年前冷冻的最优质的基因,在R国出生的。”
“咱们苏家的家业,自然有我和你爸的亲儿子来继承。至于你的儿子……”
我看了一眼那个瘦弱的早产儿,淡淡地说:
“既然是真爱的结晶,那就让真爱去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