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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老公的回复：

“太好了！咱妈肯定高兴！这就出发！”

“可是……你妈妈那边，没关系吗？她一个人把你带大也不容易……”

不容易。

从小到大，我都在用这三个字催眠自己。

事到如今，我也累了。

我迎上我妈震惊而愤怒的目光。

就在这时，妹妹回来了。

她得意地走了进来。

“妈！好消息！”

“我们领导今天找我谈话了，暗示明年开春就给我升职！”

我妈立刻笑了起来，她快步上前，接过妹妹的外套：

“哎哟，还是我们晚晚最争气，最给妈长脸！不像你姐……”

她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接着，妈妈又皱起眉头：

“你们领导这么器重你，这多不好意思啊……”

“咱可不能不懂事，得好好表示一下感谢才行！”

她说着，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金锁上。

几乎没有犹豫，对我理所当然开口：

“晚晚，把你姐这个锁拿去，送给你们领导！”

“我记得她刚生了孩子是吧？这寓意多好，金子也体面，正合适！”

“妈！”

脑子里的弦好像突然断了。

“那是我的东西！”

我的声音尖利，喉咙几乎撕裂：

“是不是只要对林晚有好处，就非得送出去你才舒服！”

“我也是你的女儿，我不是提供礼物的仓库啊！”

我妈被我的爆发惊得愣住了。

惊愕只持续了一瞬，更猛烈的暴怒席卷了她。

“反了你了！”

我妈一步踏前，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

“这是你亲妹妹！你舍不得给舅妈也就算了，现在连自己妹妹的前程都要挡着吗？你怎么这么自私！”

林晚也立刻站到了母亲身边，双臂环抱。

“姐，你至于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轻蔑。

“不就是一块金子？说得好像谁稀罕占你便宜似的！”

“行了行了，多少钱？你说个数，我转给你，算我买的，行了吧？别在这儿弄得妈不高兴。”

她们永远是这样，一唱一和。

我只要流露出一丝不情愿，就成了破坏家庭和谐的罪人。

不知怎么，我控制不住地笑了。

看着她们，一字一顿：

“行啊。买卖公道，童叟无欺。这金锁足斤足两，100.1克！”

“我也不多要，按市价，一克一千块。十万零一百元。零头我给你抹了。”

“林晚，你是现金还是转账？”

林晚明显噎住了，眼神慌乱地飘向我妈。

我妈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我跟你算钱了吗？啊？”

她胸膛剧烈起伏：

“那我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穿，供你读书，这些能不能也算？”

“你算得清吗？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养恩大过天。这是她最后的杀手锏。

可细细想来，她真的养过我吗？

饭桌上的鸡腿鸡翅永远是林晚的，我只能默默啃骨头。

林晚每年都有新裙子，我的衣服永远是旧的。

袖口磨破了，我妈说补补还能穿。

我发烧到四十度，她说喝点热水就好，别耽误林晚上补习班。

林晚只是咳嗽两声，就连夜被带去挂急诊。

上了大学以后，我不但要勤工俭学，挣自己的生活费。

上交的工资，也都被我妈补贴给了林晚！

这么多年，她养我花的那些微不足道的钱。

我也早就还清了！

以前每一次，只要我妈说出这句话。

我就会羞愧地低下头，咽下所有委屈。

但今天，不一样了。

我迎着她喷火的眼睛，清晰地说：

“行啊。妈。那就算。”

“我们来好好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