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妈走后，我和老公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终于，我率先开口。

“老公，我在想……也许我们可以换一种生活。”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向我：“嗯？你想换什么样的？”

“离开这里。”

我长叹一口气。

“找一个真正能让我们安心开始的地方。”

我握住了他的手，指尖有些凉：

“我查过了，我现在的职位，申请海外分公司的调动，有希望。”

“你的专业，在国外也很容易找到不错的机会。我们积蓄有一些，过去从头开始会辛苦，但……”

我顿了顿，望进他眼底。

“但至少，一切都是自由的。”

老公沉默了。

这不是一个轻易的决定。

终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

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坚定。

“你去申请，我同步准备资料。”

“你去哪里，我们的家就在哪里。”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们的生活被新的目标填满。

一切出乎意料地顺利，老公很快也找到了心仪的工作。

离出发，只剩最后一个夜晚。

突然，门被敲响了。

我的心猛地一坠，几乎瞬间就猜到了门外是谁。

老公走到门边，脸色沉了下来：

“是你妈，还有林晚。”

“别开。”我的声音干涩。

敲门声更重了，还夹杂着林晚的嗓音：

“姐！开门！我知道你在家！躲着算什么？”

老公看着我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劝道：

“月月……明天就走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就算做个彻底的了断，也好过让她们以为我们是逃跑。”

“开了门，把话说死，从此天涯海角，再无瓜葛，好吗？”

最后一次。了断。

这两个词击中了我。

是的，或许老公是对的。

我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锁。

门外，果然是我妈和林晚。

我妈脸上带着疲惫，林晚则是一脸兴师问罪。

打扮得依旧精致，眼神却像刀子。

门一开，林晚不等我们说话，抢先开口：

“林月！你可以啊！电话拉黑，信息不回，现在居然要出国？”

“你怎么这么自私！说走就走，你有没有想过妈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个妹妹？！”

她的唾沫几乎要溅到我脸上：

“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是，她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非要揪着不放，把家搞得鸡飞狗跳，现在还想一走了之？”

“你让亲戚朋友怎么看我们？怎么看妈？说你是个不孝女，说我们林家没家教！”

我妈在一旁，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我。

放在以前，我可能就屈服了，还会觉得羞愧。

但现在，我只觉得冰冷的怒火，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冰冷：

“林晚，你以什么立场在这里指责我？”

“妈养我不容易？那养你就容易了？”

“是，太不容易了！不容易到所有好东西都得紧着你，所有麻烦事都得推给我！你啃着鸡腿穿着新裙子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你姐在吃什么穿什么？”

“你升职需要打点领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姐的客户礼物被随手送人，她要怎么办？”

林晚被我噎得一愣，脸色涨红：“你……你翻这些旧账有什么意思！”

“旧账？”

我冷笑一声。

“好，那我们说新账。我摔下楼梯，躺在地上的时候，你，我的好妹妹，除了冷嘲热讽，还做什么了？”

“妈把我的金锁、我的东西当人情送的时候，你拦过吗？”

“没有！你只会嫌我小气，怪我让妈不高兴！”

“林月！你怎么说话呢！”

我妈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

我看向她，眼神里再无波澜：

“妈，您今晚又来，是想给我下个最后通牒，还是想表演母女情深？”

“但是抱歉，我真的都不感兴趣了。”

我侧过身，指了指行李箱：

“我明天离开。以后，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过我的生活。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请回吧。”

说完，我不再看她们。

后退一步，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