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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看了太多青少年自杀的新闻，她说那是因为没过过苦日子，所以才不懂得珍惜。

因此她为了“保护”我，从小就让我真切体验老一辈的苦难。

我高烧三十九度，我妈给我捂了三层棉被，坚决不让我吃药。

「你姥姥小时候生病哪有药！？感冒发烧都是硬挺过去的，还能给你烧死不成！？」

第一次来例假，我拿着买好的卫生巾刚打开厕所门就被我妈一把抢过扔进垃圾桶。

她将一个装满草木灰的布袋递塞进我手里。

「在你姥姥那个年代，女人都是用这个！不就是个洞吗？能堵住就得了！你没资格挑三拣四！」

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我妈做了一个野菜白面窝窝头插上蜡烛。

「在几十年前白面可是稀罕物！别人想吃都吃不着！知足吧你！哭丧个脸给谁看！？」

我攥紧了手中那张宫颈癌的报告单，抬眼看向我妈。

「妈……姥姥那个年代孩子死了他们会难过多久……」

......

我妈看着我沁满泪水的眼，愣了两秒。

随后抬手恶狠狠地戳了戳我的眉心。

「让你吃个窝窝头就要死要活的，一点承受能力都没有！真他妈没出息！」

「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的声音小如蚊子，生怕下一秒又被骂。

妈妈指着我的手停在半空，许久之后走进厨房端出了一锅已经凉透的肉汤。

「喝吧，今天早上炖肉时剩的……」

虽然妈妈施舍般的眼神让我心中一紧，但在看到那碗肉汤时我还是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可能是十八岁比较重要，妈妈这次竟然没有撇掉最上层的油花。

饥肠辘辘的我顾不上形象，哆哆嗦嗦端起碗大口喝了起来，因为太过着急不小心还被呛到了。

我妈嫌恶地瞪了我一眼。

「就不能小点口啊你！？饿死鬼投胎啊！？没出息！」

鬼？

我下意识地看向饭桌对面的那张穿衣镜，镜子里的我因为这两个月极速暴瘦，瘦到脱形。

两颊凹进去，嘴唇没一点血色，就连眼神也发虚。

的确挺像鬼的……

那是长时间营养不良导致的后果。

这么多年，我和妈妈的吃穿用度都是分开的。

妈妈的饭菜永远是菜市场里最新鲜的，而我的却是那些卖菜小贩扔进垃圾桶里不要的烂菜叶。

甚至长这么大我都没吃过几次细粮。

过年时妈妈会给我捡回来二两肉，有时上面还爬着蛆虫。

有一次我实在没忍住吐了出来，换来的却是一顿毒打。

我妈看着我嘴角溢出的鲜血，怒目圆瞪。

「你个白眼狼！我好心好意给你从狗嘴里抢来的，你非要吐出来恶心我是吗！？」

「你知不知道你姥姥那个年代根本就吃不上肉，你还嫌弃上了！？」

说着，妈妈拽住我的头发，将刚吐进垃圾桶里的东西往我嘴里灌。

「吃！你给我吃！再敢浪费食物我撕烂你的嘴！」

粘稠的呕吐物糊了一脸，我被呛得嗓子哑了半个月。

从那以后无论妈妈做什么我都逼着自己吃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