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领证时老公就发誓，每年的情人节都要哪怕吃糠咽菜也要给我仪式感。

第一年，大表妹失恋，他陪了一整晚，我独守空房。

第二年，大姑姐搬家，他去当苦力，我那个昂贵的蛋糕最后喂了狗。

今年，大姑姐终于消停了。

我满心欢喜地订了网红餐厅的最后一张情侣桌，换上了新买的红裙。

情人节那天，我们刚要落座。

他妈打来电话，哭着说想儿子，想吃饺子。

老公拉起我就走。

“那是咱妈，餐厅退了吧。”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插足别人温馨家族的小三。

......

车窗外霓虹闪烁，情侣们捧着玫瑰。

我看了眼身上的酒红色丝绒吊带裙。

为了这晚，我咬牙花了半个月工资。

此刻，我提着两盒速冻饺子。

站在顾家明的双座车旁，等他接电话。

半小时前，我们刚要落座。

他妈打来电话，哭着说想儿子，想吃饺子。

顾家明拉起我就走。

“老婆，妈年纪大，图个团圆。”

“那是咱妈，餐厅退了吧。”

“回家陪妈吃饺子，实在不行明年再补给你。”

又是明年。

这三个字，我听了三年。

顾家明挂断电话，过来牵我的手。

“小冉，委屈你了。”

“妈说家里正好包了你爱吃的茴香馅。”

“回去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

我指甲掐进手心。

我不爱吃茴香，那是他表妹林美美爱吃的。

我也想说餐厅定金不退，两千块打了水漂。

看着顾家明那期盼的眼神。

我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一次。

如果今年还没个像样的节，这日子也就别过了。

顾家明输入密码开门。

热浪和笑声扑面而来。

我看清屋里的景象，手里饺子差点没拿住。

没有孤单寂寞的老太太。

客厅挤满了人。

大姑姐一家、小叔子两口子都在。

正中间坐着据说刚失恋的大表妹林美美。

茶几上堆满零食，还有好几个没拆封的礼物盒。

电视声音很大，所有人都被综艺逗得大笑。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哟，表哥表嫂回来啦！”

林美美眼尖，先看见我们。

她穿着奶白色家居服，挽着丸子头。

化着精致的伪素颜妆，陷在沙发里。

手里剥着顾家明最爱吃的砂糖橘。

“美美也在啊。”

顾家明松开我的手，快步换鞋走进去。

“不是说心情不好吗？”

“哥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车厘子。”

我看着顾家明从身后掏出一盒3J车厘子。

刚才我在车上想吃，他说那是给妈买的。

原来妈名叫林美美。

“哎呀，我就知道表哥最疼我！”

林美美接过车厘子，塞了一颗进顾家明嘴里。

“甜不甜？”

顾家明笑着眯起眼。

“甜，美美给的能不甜吗？”

我站在玄关。

这身红裙在满屋烟火气里显得多余。

“愣着干嘛？还不进来！”

婆婆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头。

看见我的打扮，眉头紧锁。

“穿得跟个妖精似的给谁看？”

“赶紧去把衣服换了。”

“一屋子人等着吃饭，不知道进厨房帮忙？”

一条沾着油渍的围裙扔过来。

盖在我那条两千块的裙子上。

油腻味道冲鼻。

我扯下围裙扔在鞋柜上。

“妈，家明说您不舒服想吃饺子，让我们回来陪您。”

“我看您这精神头挺好的。”

婆婆翻了个白眼。

“我不说不舒服，你们肯回来？”

“美美刚回国心情不好，当哥嫂的不该回来陪陪？”

“就是啊弟妹。”

大姑姐嗑着瓜子，皮吐在地上。

“做人别太独，情人节哪天不能过？”

“非得赶在今天？你看美美多难受。”

我看了一眼大笑的林美美。

没看出她哪里难受。

“行了小冉，别耍性子了。”

顾家明走过来，压低声音拽我胳膊。

“这么多人看着，给我点面子。”

“去厨房帮妈弄两个菜，一会就好了。”

给你面子？

谁给过我面子？

我刚想转身。

林美美突然叫了一声。

“哎呀表哥，这就是你说很贵的餐厅订位吗？”

她拿着顾家明的手机。

屏幕显示着退订界面。

“真可惜，两千块定金呢。”

林美美看着我。

“表嫂肯定心疼坏了吧？”

“都怪我，非要吃饺子，要不表嫂打我两下出出气？”

全屋子的人都盯着我。

仿佛我只要开口，就是罪人。

顾家明抢回手机，赔着笑脸。

“说什么傻话。”

“那餐厅本来就没什么好吃的，又贵又难吃。”

“还是家里的饺子香，是不是小冉？”

他拼命给我使眼色。

看着他那副讨好样，我一阵反胃。

“是啊，家里的饭香。”

我扯了扯嘴角。

“既然大家等着吃，那我去厨房。”

顾家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