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沈渡关上车门。

车内暖气很足，我裹着大衣，止不住发抖。

沈渡一言不发，发动车子。

他手指紧扣方向盘，骨节泛白。

我侧过头，偷偷打量他。

他下颌线紧绷，盯着前方。

“去哪？”

我声音沙哑。

“医院。”

他语气冰冷。

“不用……就是撞了一下，皮外伤。”

我想拒绝。

我如此狼狈，不想让他看见。

沈渡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车子停在路边。

他转过头，深邃的眼睛盯着我额角渗血的伤口，声音很沉。

“黎小冉，你还要逞强到什么时候？”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

我往后缩，被他扣住后脑勺。

“别动。”

他翻出急救箱，拿棉签沾了碘伏，帮我清理伤口。

距离极近，我能闻到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木质香。

“疼就叫出来，别憋着。”

他手上的动作放轻。

“当初在年会上敢当众泼我酒的那股劲儿哪去了？

被人欺负成这样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鼻头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我没泼你酒……那是手滑……”

“是，手滑。”

沈渡轻哼一声。

“手滑到正好把红酒泼在我刚换的高定衬衫上，

还大言不惭地说我‘资本家没人性’。”

那是我刚进公司第一年，年少轻狂。

不像现在，活成了一个笑话。

“沈渡，我是不是很可笑？”

我吸了吸鼻子，自嘲地笑。

“你看，你说得对，我眼光确实差，选了个垃圾当宝贝。”

沈渡的手顿了一下。

他丢掉脏了的棉签，看着我。

“不可笑。”

他声音低哑。

“是让我心疼。”

我愣住了。

沈渡若无其事地重新发动车子。

“坐好了。今晚这笔账，还没完。”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速度快了很多。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顾家明那边应该还在吃饺子吧？

林美美的脸没事吧？

呵，黎小冉，你真贱。

都被赶出来了，还在想这些。

我闭上眼，逼自己不去想。

顾家明那厌恶的眼神却挥之不去。

……

此时此刻，顾家客厅。

林美美拿着冰袋敷脸，红着眼眶依偎在顾家明怀里。

“表哥，表嫂她……她不会有事吧？

外面下这么大雪，她也没穿外套……”

“管她干什么！”

顾家明一脸不耐烦，剥虾喂给林美美。

“她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傻子，冷了自己会找地方躲。

就是平时太惯着她了，才会这么无法无天，连你都敢烫！”

婆婆在一旁帮腔。

“就是！美美你别替那个扫把星说话。

走了正好，省得看着心烦。

咱们吃咱们的，今晚妈给你包了大红包，压惊！”

大姑姐撇嘴。

“我看她就是做样子，没准这会儿正躲在哪个楼道里哭呢，

等着家明去哄她。

家明我跟你说，这次绝对不能惯着她，

必须让她回来给美美磕头认错，否则别想进这个门！”

“放心吧姐。”

顾家明冷笑，看了一眼窗外。

“她身上没钱，手机也坏了，在本地又没亲戚朋友。

不出两个小时，她准得灰溜溜地回来求我开门。”

他太了解黎小冉了。

那个女人软弱、顾家。

只要他稍微给点好脸色，她就会贴上来。

“来来来，不提那个丧气包了。”

顾家明举起酒杯。

“今晚是情人节，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

美美，这杯酒表哥敬你，祝你早日找到真命天子！”

林美美娇羞地笑了，眼神贪婪。

“谢谢表哥……其实，我也希望能遇到像表哥这么疼老婆的好男人呢。”

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