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一片狼藉。
水槽堆满盘子，地上全是菜叶。
大姑姐家两个孩子拿着水枪滋水。
把地弄得湿滑。
“舅妈，我要吃炸鸡翅！我要吃可乐鸡翅！”
小侄子冲进来，踩在我刚换的拖鞋上。
留下黑乎乎的脚印。
我没理他，走到案板前。
婆婆正在剁肉馅，菜刀砸得砰砰响。
“怎么才进来？动作这么慢。”
“把那个虾仁剥了，美美爱吃三鲜馅。”
“记得把虾线挑干净，她嘴刁。”
我看着那盆没解冻的大虾。
嘴刁？那是惯的。
“妈，家明买了两盒速冻饺子，煮了不就行了？”
“速冻的能吃吗？那是给狗吃的！”
婆婆瞪我。
“美美身体虚，得吃现包的。”
“赶紧干活。”
我拿起一只虾。
客厅传来大姑姐的声音。
“天哪！这是真的那个‘挚爱’系列吗？”
“这也太闪了吧！”
紧接着林美美的声音传来。
“姐你小点声，表哥送我的安慰礼物，不值钱的。”
“这还不值钱？”
“专柜要五千多呢！限量款！”
五千多？
我剥虾的手一顿，虾壳刺进指肉。
顾家明上个月说公司效益不好，奖金减半。
家用少给了两千。
我为了餐厅定金，省吃俭用一个月。
他转头送表妹五千块的手链？
还要骗我是凑钱买的？
我扔下虾，擦手往外走。
“干什么去？虾剥完了？”
婆婆拿着菜刀挡在门口。
“我去问问顾家明，这手链是怎么回事。”
“问什么问！”
“那是大家伙凑钱给美美买的。”
“你一分钱不出就算了，还要去搅局？”
婆婆把刀往案板上一拍，“砰”的一声。
两个孩子吓了一激灵。
“凑钱？谁凑的？”
我盯着婆婆。
“大姐买葱都要蹭我会员卡。”
“她舍得掏钱买五千块的手链？”
婆婆眼神闪烁。
“那是家明心疼妹妹！”
“他赚的钱爱怎么花怎么花。”
“你嫁进顾家三年，连个蛋都没下。”
“花你点钱怎么了？当给你积德了！”
我懒得废话，推开她就要出去。
“反了你了！”
婆婆伸手抓我头发。
大姑姐抱着孩子冲进来，把我挤开。
“哎哟妈，别吵了！”
“美美想喝现磨豆浆，舅妈赶紧弄。”
她把小女儿塞我怀里。
顺手拿起我的手机。
“借舅妈手机给孩子看个动画片。”
“别动我手机！”
我刚要抢。
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银行短信弹出。
【您尾号8899的信用卡消费24800元。】
两万四千八。
根本不是五千块的手链。
是梵克雅宝四叶草项链。
我购物车里躺了一年的那款。
我抢过手机，死死盯着短信，浑身冰冷。
不是凑钱。
不是五千。
是刷我的信用卡。
用我的钱，给他的表妹买礼物？
顾家明，你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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