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里,彻底远离了喧嚣,生活变得安逸起来。

老房子积了厚厚一层灰,我打扫地却格外开心。

这是半辈子第一次,彻底为自己而活。

村里人见了我,先是惊讶,随后便是各种打听。

我只是笑笑。

“年纪大了,回来养老。”

我把院里的荒地重新翻整,撒上种子。

每天浇水、除草,看着嫩绿的芽一点点钻出来。

手机一直关着。

直到一周后,去镇上买菜,我才打开手机。

一瞬间,几十个未接来电和短信涌进来。

除了几个陌生的号码,剩下的,全是宋宇然。

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

“妈,你到底在哪?回个信行吗?算我求你了。”

我正要再次关机,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犹豫片刻,我接了。

一个年轻女生传来。

“您好,请问是张玉芳女士吗?”

“我是,您是?”

“我是记者,我们关注到了您和您儿子的事情,想采访一下您,我们可以给您支付录制费用,也希望您能把真实的情况传达给公众。”

太阳要落山了,我要快些回去。

我淡淡道。

“我没兴趣。”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对方依旧不死心。

“张女士,请您再考虑一下,现在网络上的舆论对您其实并不有利,很多观众听了您儿子的采访,态度有所转变,我们认为,您需要一个平台发出自己的声音……”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的日子我自己过,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

我的这辈子都活在流言蜚语里。

毁了容的寡妇,没人要的寡妇,抠门的寡妇。

早就习惯了。

挂断电话,我沿着尘土飞扬的乡道,慢慢往村里走。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我那破旧的院门敞开着。

我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去。

宋宇然站在院子里,正用脚拨弄着我刚冒头的菜苗。

他穿着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西装,与这破旧的院子格格不入。

旁边站着欣欣,戴着墨镜,不耐烦地用手扇着风。

宋宇然看见我,脸上立刻堆起假笑。

“妈,你可算回来了,打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我没说话,走过去,把被踩倒的菜苗小心扶正。

宋宇然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妈,跟我回去,记者要采访你,这是个好机会,咱们一起去,把话说清楚。”

“之前是我不对,我道歉,但你也得帮帮我,现在网上有人说我诈骗,说我非法卖房,你得去跟他们说,那房子是你同意我卖的,那些钱是我们母子之间的事。”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急切充满算计,隐隐带着害怕,唯独没有愧疚。

我忍不住笑了。

“不去,房子怎么卖的,你清楚。”

宋宇然的脸色沉了下来。

“张玉芳,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现在跟我回去上节目,好好说清楚,咱们还是母子,以后我挣了钱,还能给你养老,你要是非犟着不听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破败的院子,嘴角扯出一丝嘲讽。

“你就一辈子烂在这穷山沟里,等死吧。”

欣欣挽住他的胳膊,娇声道。

“跟她废什么话,一股穷酸味,宇然,咱们快回去吧,等你当了网红,大家都相信你,谁还记得这个丑女人。”

宋宇然狠狠地咬了咬牙。

“你真狠心!我好歹是你儿子!你忍心看我处在危险中吗?”

我不再搭理他,转身进了屋子。

我儿子早就死了,死在火灾里。

几分钟后,院门被摔得哐当一声响。

“张玉芳,你一定会后悔的!”

几天后。

就在我以为,生活终于归于平静时。

却有一波又一波的陌生人找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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