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一经播出又引发了热议。
宋宇然锒铛入狱。
不少人开始倒戈,咒骂宋宇然忘恩负义,忘了我这么多年把他独自拉扯大的养育之恩。
很多人心疼我,与我共鸣。
但我都没再注意。
我回到村里,继续生活。
日子照样得过,一切都重归平静。
不少人来打听我的这些事。
我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一个午后,我提着一壶酒,来到了老伴坟前。
几杯下肚,红了眼。
“你说,如果你在,我会不会活的轻松一点呢。”
“总算结束了,下辈子,不要留我一个在世上,独自承受这些。”
日落山头,我才回去。
村长守在我的门前。
面色为难地说。
“宋宇然那孩子,想见见你。”
我摇了摇头。
他也没再说话。
……
第一次接到看守所打来的电话,是在一个下雨的午后。
我刚收完衣服,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
我接了起来。
“喂。”
“……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哑,很陌生。
但我几乎立刻就认了出来,可我没说话。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妈,是我。”
“嗯。”
我应了一声。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只有宋宇然粗重的呼吸声。
“妈,我错了。”
宋宇然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混蛋,我不是人,你原谅我,妈,你救救我……”
我听着,眼却看着门外连绵不断的小雨。
“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妈,我受不了了,你撤诉吧,你说那是我们家自己的事,不告了,我求你了,我是你儿子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带着浓浓的绝望。
“妈,你说句话,你骂我也行,你别不管我。”
“妈,你还在听吗?”
“嗯。”
宋宇然的声音里燃起一丝希望。
“那你答应我了?你去撤诉吗?”
我淡淡地说。
“房子的事,律师在处理,法律的事,我说了不算。”
希望瞬间熄灭。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又崩溃的呜咽声,还有拳头捶打什么的闷响。
“张玉芳!你怎么这么狠心,你真要眼睁睁看我坐牢,我就算千错万错,我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
他的吼声透过电流传来,震透我的耳膜。
我轻笑了一下。
“儿子,旧情是什么?你卖了我的房子,拿钱去打赏主播,妄想用钱砸出未来,跨越阶级的时候,想过我要怎么活吗?”
“你拿五万块钱逼我去整容,想过我吗?”
“你要我学手语,试图让我一辈子装聋作哑的时候,有想过我是你妈妈吗?有想过我曾经把你从大火里就出来吗?”
“甚至。”
我停顿了一下。
“你在采访的时候,随便抹黑我,污蔑我,说的那些义正言辞的话引导大家网暴我,有想过妈妈要怎么活下去吗?”
“还有,你咒我死,派人一而再再而三得打扰我原本平静的生活,还想要踩着我的骨血往上爬,赚钱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妈妈吗?”
出乎意料,宋宇然没有大喊大叫,只有无尽的沉默。
我叹了一口气。
“你是从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宋宇然闷闷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所有声音全都消失了。
之后,我再也没有接到他的电话。
我不知道宋宇然什么时候出狱,也不知道他最后说的那句对不起,是不是出自真心。
但是我全部都释然了。
或许老天也总是有自己的安排吧。
也许缘分就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
我不再去想他。
在自己的院子里种起了菜,也是侍弄了一些花花草草。
为孩子活了一辈子,人近老年,我终于为自己而活。
我终于不用被金钱所缠绕,被世俗的偏见与眼光所裹挟。
在破旧的小山沟里,幸福生活。
村子里的人也淡忘了一切,我们时常聊到日暮时分,然后各回各家。
我在小山村里,安享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