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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泽一下子病倒了。
请来一大帮专家名医会诊,大家讨论了好几天,按中医的说法,是急火攻心。
药开了,心理咨询轮番做了,始终不见好。
心病还需心药医。
可陆清泽的那剂药,早已经被他自己丢弃了。
他没有再去见那个女生,不过每周,手下会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她的情况。
他就知道,按在她胸下的我的那颗心脏,仍完好地跳动着。
然而,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冬天里的一个深夜,陆清泽忽然被一声狗叫惊醒。
穿着睡衣的他从别墅里找到外面。
手下和保安发现他时,他正顶着寒风在赶一只流浪狗。
他冷得直抖索,但不肯放弃。
“我老婆对狗毛过敏,周围不能有狗。”
手下嗫嗫不敢反驳,将他领回去,隔天把附近所有的流浪狗送去了救助站。
或许是那晚的寒风侵入他的骨子里,陆清泽变得十分畏寒。
到了夏天,情况也没好转。
三年后,京市大学医学院特别邀请他参加大体老师的安葬会。
感谢他一直以来捐赠的资金和实验器械。
纪念园门口,陆清泽看到了转专业学医的女生。
两人默契地隔开老远。
大热的天气他一身黑,戴着帽子裹着围巾,面无表情地盯着尸体一个接一个地下葬。
直到一具无名的女尸,手下扶着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沉默跪下,将胸前夹着的一朵黄玫瑰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骨灰盒里。
一滴泪跟着渗入了骨灰。
离开时,陆清泽被女生叫住了。
“你怎么不接苏医生回去?”
“苏医生?”
女生将手指往纪念园里一指:“你会不知道苏韵被葬在那里?”
“我忘记这个名字已经很久了。”
陆清泽说完,不等女生如何愤愤不平,径直上了车。
他下意识按了按胸口,那股子闷痛依旧徘徊不去,跟着他三年了。
车子没回家,也没去公司。
半路改道奔向了医院。
陆清泽躺着从车里出来,被抬上救护床匆匆进了急救室。
周围仪器哔哔作响,人声嘈杂。
他似乎听到一道坚定清脆的女声自纷乱中穿透而来。
“陆清泽,陆清泽?”
他记起,那是我们的初遇。
他哥死后,父母让他顶替他哥去公司。
他潇洒惯了,半夜偷跑出去跟兄弟赛车出了车祸。
叶茜茜和其他人怕被追责,纷纷逃出国。
是我从阎王手里将他抢了回来。
喂他吃药,陪他复健。
他等不及,让人拿花和气球装饰了病房,向我求的婚。
那是他生命中最好的一段时光。
陆清泽努力地睁开眼,头顶是晃动的灯光。
“再、再也……没……有……苏韵了……”
他好后悔。
可是已经晚了太久太久。
随着“哔”的一声长鸣,陆清泽眼中失去了光彩。
又一个三年过去。
纪念园里一个无名的墓碑前,女生摆上了一束鲜花和论文。
“苏医生,脑癌有特效药了。”
论文最后一段,感谢所有参与研究的大体老师。
左数第三个,写着“苏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