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在上空绽放,又寂寂坠落。

一对新婚夫妻在楼下相拥,幸福的笑声被风吹散。

我怔怔望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十八岁那年,我还是北影表演系人人仰望的高岭之花。

楼下永远堆着追求者送的玫瑰。

商屿不是最出色的,却是最疯最固执的那个。

一追就是四年,恋爱后容不得任何人多看我一眼。

街头混混对我吹口哨,他抄起酒瓶就往人脑袋上招呼。

更无微不至将我捧在手心。

每天变着花样地制造小惊喜,衣柜里连衣裙多得吊牌都没拆,梳妆台上护肤品堆成小山。

是从哪一刻开始变味?

我开始心疼他,替他省钱?

我把导演递来的剧本转手推给他,自己甘心囿于这狭小的两室一厅?

还是我不顾父母阻拦,斩断所有退路奔向他怀里?

抑或者,他捧回第一座奖杯那夜,醉醺醺捏着我的脸说“现在是你配不上我了”的时候?

风灌进领口,刺骨的冷。

我抬手擦脸,却越擦越湿。

“诗诗。”

商屿满身矜贵,站在几步外。

唐软软小鸟依人般偎在他臂弯,笑容得意。

身后还跟着帮狐朋狗友,有人吹起流氓哨。

“哟,嫂子新年快乐,红包拿来呀!”

我本能后退,却被团团围住。

唐软软眼疾手快,一把夺过行李箱,哗啦倒扣。

“屿哥哥对你那么好,你还偷东西?”

几件洗得发白的内衣滚落在地,夹层几百块零钱,也散在众人脚下。

有人捏着鼻子拎起一件,啧啧出声。

“我奶都不穿这种罩子了,真埋汰……”

“这点钱,还不够软软买只口红。”

“这黄脸婆真是屿哥老婆?看着像他家保姆。”

另一个阴阳怪气接腔。

“穿得又土又寒酸,怪不得屿哥不乐意回来,换我我也不回。”

商屿全听见了。

可他倚着路灯,指间烟火明灭,只冷眼旁观我的难堪。

片刻,若无其事握住我的手。

“诗诗别闹,跟我回家。”

我僵着不动,他轻轻挑眉,恍然失笑。

“怎么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几百块而已,我替你做主。”

他转头刮了刮唐软软的鼻尖,语气温柔。

“软软宝宝误会我老婆了,道歉?”

她撅起嘴,娇滴滴拖长声调。

“对不起~”

眼底却满是挑衅。

那帮人也嬉皮笑脸帮腔。

“害,谁知道嫂子这么斤斤计较啊,不就开个玩笑嘛!”

“还你就是了,这钱放内衣旁都馊了,谁敢要啊?”

我抬头,死死盯住两人。

整整五年,商屿都以拍戏为借口待在横店,偶尔想起才施舍两千。

可婆婆夜里痛哼需要热敷,孩子嗷嗷待哺要奶粉,这个家更需柴米油盐……几百块,于他们而言不值一提。

却是我跪着擦遍整栋楼的地板,在菜市场为了三毛钱讨价还价、一分分抠出来的活命钱!

此刻,他又无奈叹气,仿佛我是不懂事的孩子。

“还不够?这些朋友都是我请来向你解释的,我和软软为新戏培养感情,有什么错……”

话音未落。

我抬手,狠狠扇在他脸上。

空气凝固。

他偏着头,顶了顶腮,吐出口血沫。

唐软软立刻尖叫着扑上来,又用力一推。

“你这个老女人,寄生虫!天天在家坐享其成,竟然还敢打屿哥哥!”

我踉跄倒地,掌心擦出血,火辣辣的疼。

抬头是千夫所指。

“这女人蹬鼻子上脸,不识抬举!”

“屿哥你也太宽容了,她又老又丑,你和她一起简直鲜花插在牛粪上!”

商屿抬手示停,他高高在上,取出条手链,不由分说扣在我手腕。

“新年礼物。”

“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你回去好好照顾妈和宝宝。”

顿了顿,又放软声调。

“我说过,只要你愿意,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我低头,盯着那条手链。

换做从前,我大概已感动得热泪盈眶。

可此刻,却能冷静地认出,这不过是广告牌上买钻戒附赠的廉价品。

九年感情,仿佛大梦初醒。

我缓缓抽回手。

“认真的,我们离婚吧。”

鲜花
100书币
掌声
388书币
钻戒
588书币
游轮
888书币

排行榜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