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董珊珊低着头。

她没说话，可撑在桌沿的手，指节一点一点泛白。

“董姐，”小林转向她，声音变了。

“钱呢？”

董珊珊没抬头。

“十四万六！”小林往前走了一步。

“还有酒店那四万七，加起来二十万。”

“这二十万去哪儿了？”

董珊珊还是不说话。

“我问你钱去哪儿了！”

小林一巴掌拍在桌上。

董珊珊肩膀一抖。

她终于抬起头。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你说话呀！”

小林眼眶红了。

“我妈住院等着交费，我催了你两个月！”

“你每次都跟我说流程在走，预算在批！”

“你批什么了？你在批你自己的开房费吗？”

“我儿子下学期的学费，我指着这笔奖金！”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是销售部的周姐。

“你知不知道民办小学缴费截止日期是这周五？你让我怎么办？我去哪儿凑三万二？”

“我家房贷这个月已经逾期了！”

“我老婆快生了，住院押金还差八千！”

“我们加班加到半夜，你他妈拿我们的钱买情趣用品？”

董珊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

“你们……你们别听她挑拨……”

“这二十万还没定性呢，审计还没出结论呢，她就是诈我，你们看不出来吗？”

没人应她。

她转向小林。

“小林，你妈住院我是不是帮你加急报过销？”

“你当时怎么谢我的，你都忘了？”

小林没动。

“你当时说，董姐，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董珊珊往前凑了一步，声音里带了些哀求。

“你现在帮我说句话，帮我说句话啊！”

小林往后退了一步。

“你疯了。”

董珊珊僵在原地。

她又转向周姐。

“周姐，你儿子上学那个择校费，我当时是不是帮你找过路子？”

周姐抱着胳膊。

“你是帮我问过。”

“可那二十万，是不是你拿了？”

董珊珊顿住了。

“我……”

“是还是不是？”

董珊珊没说话。

“那你叫唤什么！”

董珊珊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们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尖起来。

“我为公司干了八年，八年！我就算拿一点怎么了？这是公司欠我的！”

“我年年审计零差错，你们谁知道？我加班到凌晨三点，你们谁看见了？”

“她夏璐凭什么？她一来就坐在董事长边上，她凭什么？”

“我就拿几万块怎么了？她那条链子两万八，你们不敢问她，追着我咬？”

“你们就是欺软怕硬！你们就是看人下菜碟！”

没人说话。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