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欺软怕硬?我们欠你的?”
周姐开口了。
“你说是公司欠你的,公司欠你什么了?公司少发你工资了?少给你交社保了?”
“你产假六个月,公司一分钱没扣你的,你休完假回来位置还给你留着,这叫欠你?”
“你拿我们孩子的学费去开房,你良心过得去吗?”
“你夜里躺在那张两千三的大床上,闭上眼睛之前,想没想过我儿子下学期可能在哪儿上学!”
她越说越生气,直接给了董珊珊一巴掌。
董珊珊被扇倒在地,满眼惊恐地看着面前愤怒的人们。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周围的谴责声音越来越大。
“董珊珊,我们都被你骗了!你天天跟我们说夏璐是靠关系上位的,结果真正偷公司钱的是你!”
“亏我还替你抱不平,在茶水间帮着你说话,你拿我当枪使?枉我之前那么信任你,还听你的话孤立夏璐!”
“那二十万你花哪儿去了?剩下的钱呢?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全公司都是你养的韭菜,想割就割!”
“你说话啊!”
“你刚才骂夏璐那股劲儿呢?怎么现在不吭声了?”
董珊珊站在人群中央,垂着头,肩膀缩起来。
终于,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哀求。
“夏助理,你帮我说句话。”
说着她往前蹭了一步。
“那二十万我退,我全退。我明天就去办抵押,把我妈留给我的房子卖了,凑齐了退。”
“酒店那四万七我也退,我一分不少。但是求你给我留条活路,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本来跋扈的她,此时垂头丧气。
可我看着董珊珊,心里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董珊珊。”
我平静开口,她的身子一震。
“八年了,公司对你不好吗?”
她不说话。
“你生日本来可以调休,你非要来上班,行政给你订了蛋糕,全财务给你唱生日歌,你发朋友圈说这是你过过最好的生日。”
“你妈妈生病那年,公司给你特批了一周带薪事假,你回来上班那天,部门凑钱给你买了果篮,你说等妈妈好了请大伙吃饭。”
“去年评优,你拿了八千奖金,你说没想到公司还记得你这种老黄牛,以后一定好好干。”我一字一句,董珊珊的头越来越低。
我顿了一下。
“你是什么时候变的?”
她不说话,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是第一次拿假发票没人发现的时候?还是第一次把私人消费入公账没人查的时候?”
想到今天的遭遇,我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开始翻涌。
“你看我不爽,就造我的黄谣,你张嘴就来,想过我会怎么样吗?”
“你想过我被全公司议论是什么感受吗?想过我父母如果听到这些会多难过吗?”
“你没有,你只是想出气。”
我面对她,第一次说了个痛快。
“如果我不是总部派来的,如果我只是个普通实习生,没人给我撑腰,我拿什么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我解释你会听吗?我哭你会心软吗?”
“你会看着我百口莫辩、被排挤、被孤立,然后你还能高高在上跟别人说,是我心虚!董珊珊,你是不是觉得欺负年轻人没有成本?”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种刚出校门的好拿捏,踩一脚也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