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蔓蔓是蔓草。”

“是一辈子只能匍匐在地,杂乱无章生长的野草。”

“从我出生那刻,你就划了个圈,你希望我一辈子困在圈里,做一株小草养在你身边。”

“不是的!”

“你胡说!”

妈妈迅速否认,可声音却带着慌乱。

“妈,你忘了吗?”

“你自以为的醉话,不都说得明明白白的。”

“别说了!”

妈妈惊慌地阻止。

可是来不及,我一字一字地复述:

“你说,我生下来就是给你养老的!”

我沉默了,妈妈也沉默了。

巨大的鸿沟横亘在我和妈妈中间。

这句话代表着一个妈妈对孩子最大的恶毒。

它揭开了我和妈妈间的遮羞布,它提醒我,

“其实从出生那刻,我的生命就带着算计!”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呼吸。

接连几个月,我天天泡在实验室。

又一次深夜,姐姐却等在实验楼前,斜睨着拦住我。

“看不出啊,你有本事了。”

她哼了一声,吩咐,“给我点钱。”

“让开。”

我冷静抽身就走。

姐姐却恼羞成怒攥住我手腕,“是你欠我的!”

“本来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就是独生子女,所有东西都是我的,可凭什么啊,我从来没想要个妹妹!”

“松手!”

我用力地抽出手,一根一根擦干净。

被她碰过,我实在恶心。

“姐姐求你了,我没地方去,钱也用光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姐姐和妈妈果然是母女,先威胁后哭诉。

“那你应该去怪妈妈。”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不然我报警了。”

我掏出手机,亮了亮通话界面。

姐姐害怕地后退一步,最后怨毒地转身跑了。

后来,我再听说她的消息,是在华人群里。

群里消息不断,还有人@我。

“蔓姐,这人跟你长得有点像啊,是不是你家亲戚啊?”

“怎么可能,蔓姐是U大化学系的高材生,你看这人是小偷啊。”

“听说是偷钱去赌博的,结果被警方抓住了,现在要遣送回国喽。”

一张照片还有新闻发在群里。

果然是满满。

隔天,我去警局交保释金。

姐姐带着手铐颓丧地坐在角落。

“是不是你报的警!”

“肯定是你!你恨我,我知道,张蔓蔓我知道你恨我!”

隔着铁栏,她疯了似地冲过来。

可下一秒就被控在地上。

她疼地龇牙咧嘴,还在诅咒我。

妈妈收到消息,又打来电话,她哭着求我。

“蔓蔓,再救你姐姐。”

“最后一次,妈求你了,你去帮她打官司吧,她不能染上污点啊。”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很荒谬。

我发现,其实我说的话,他们从没有听进去。

既然如此,我早该放手的。

我挂了电话,转身就走。

后来姐姐因为非法入境,关了半年被放出来,然后就被送回国。

听说她还和妈妈住在一起。

只不过妈妈嫌姐姐堕落,姐姐嫌妈妈没本事,吵吵闹闹,倒是一辈子捆在一起了。

最后一次接到妈妈电话,是因为一百块,姐姐甩了妈妈一巴掌。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哭诉,“蔓蔓,妈真的错了。”

“妈妈后悔了,我应该听你的话的啊。”

我平静地听完,然后拉黑。

周教授和同学们都在红毯上等我。

“蔓蔓,快来啊。”

“领奖的日子可不能迟到哦。”

阳光在前。

我裹了裹身上的大衣,笑着应了一声,“哎,来了。”

这一个五年,我们团队赢得化学类的大奖。

踏上红毯的时候,我莫名回头看了一眼。

山一重水一重,原来我已走了这么远。

“蔓蔓,你可算放下了。”

“我早就知道你不会被困住的。”

周教授欣慰地拍拍我的肩膀。

他不用再问也知道,我的笑容和自信替我回答了一切。

“是啊。”

“从一颗圈住的野草,长成一颗自由的树,难但值得。”

闪光灯闪烁不停,未来明亮,我知道我走出了那片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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