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救助站轮到我值班。
凌晨三点,一个女人敲响了我的门窗:
“我男朋友出事了,你可以帮帮我吗?”
我看她哭得双眼红肿,心也揪起来。
两年前我老公在这条路上车祸去世。
葬礼过后,我带着他的念想,毅然决然辞了工作,加入这边的救助团队。
“他对我很好,如果没有他,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求你一定要帮帮我……!”
我没有犹豫,穿上大衣带好急救箱出门。
在大风沙里,男人被压在车下,疼得大喘气,还在笑着安慰她:
“虽然我看不见,也能猜到你现在哭得跟小花猫一样,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抛下你离开呢?”
魂牵梦萦的声音响起,手电筒照在他脸上,我像被人打了一闷棍。
我死去的前夫复活了,还和别的女人,过上了新的生活。
......
“林小姐,你可以想想办法吗,景轩真的很疼……”
她上前抱住谢景轩的上半身,语气都开始哽咽。
我戴着口罩,不知道是不是被风沙糊了视线,眼眶涨得生疼。
却还是忍住情绪上前替他察看伤口。
他重伤在腿部,我只能简单替他处理被划破的上半身。
掀起衣服的时候,“田心兰”三个字就纹在他的胸口处。
我忍不住抬眼看他。
最鬼马的年纪,我也学着网络上的潮流,拉着谢景轩想把对方的名字纹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痛得眼泪直流,还觉得这是件很浪漫的事情,顶着血肿兴致勃勃地把谢景轩拉进去。
他却冷着脸打掉了我的手:
“下次如果是让我陪你搞这些不三不四的,就不要拉我出来了。”
身旁全是在一起商量图稿的小情侣,我像被一盆冷水泼在身上,久久缓不过神来。
谢景轩平躺着,没有注意到我的视线。
反而田心兰脸色变红,柔着嗓音跟我解释:
“之前他硬拉着我去纹的,说两个真心相爱的人,会把对方的名字纹在心上。
她目光悠远,回忆往事的时候,眼睛也跟着发亮,让人也能够被她的幸福感染。
我包扎伤口的手一紧,疼得谢景轩闷哼一声。
怕田心兰担心,他疼得岔气了,也要带着笑意逗她:
“这说明我只把你一个人放心上啊,外面的哪个女人看到这三个大字还会觊觎我?”
谢景轩话说得大,却也没有说谎。
他家境好,长相优越,从小到大就不缺扑上来的女人。
以前我总爱吃醋,他每次应酬回来,身上总有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有次甚至在他衣领上看到了口红印。
我实在没忍住,跟他大吵一架,拉住他想要一个解释。
可他冷静下来后只是嗤笑一声:
“你去生意场上看看,哪个男的身边不围着几个女人?我又不跟她们上床,你担心什么?”
谢景轩用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牵住田心兰。
我实在受不了,迅速处理干净后跟她说:
“这车我俩抬不动,已经给同事发消息了,他们在来的路上。”
我埋头收拾东西,强忍住快要决堤的泪水。
却明显感觉到躺在地上的人身体一震,然后试探着问我:
“林小姐的声音,跟我认识的一位故人很像,她也姓林,方便问下你的名字吗……?”
我克制住快要溢出来的痛苦:
“我不认识你,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我提上东西离开,给田心兰打了招呼,说是去接过来的同事。
在转身的时候,听见谢景轩轻声呢喃:
“那就好……”
“不是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