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双眼,根本不想回答。
是我,他最讨厌,也是全天下最蠢笨的女人。
我被送进病房救助,谢景轩拖着伤腿想要跟着进来。
救助站的大哥心善,扶着他走到医生面前:
“两年前我们几个加入救助站时,一人捐了十万出来,小林出得最多,有两百万,是专门给拿不出手术费的伤员应急的。”
“这女孩说是你的女朋友,所以她签的字应该不作数,我们替你出这笔钱,你还年轻,往后有大好日子去过,要做不做手术就看你自己的想法。”
他有点发木,这时才终于清醒过来,自嘲着勾起嘴角问田心兰:
“闹这么一出原来是因为这个吗?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你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
谢景轩身上很疼。
大风天气飙车是大忌,但他还是为了田心兰这样做了。
她是他见过最坚韧,也最有生命力的女孩。
哪怕穷得只能在公路上捡行人扔下的瓶子维持生计,也乐观得可以把苦日子过得像花一样。
第一次对她有保护欲,是被考察团队带着经过她家门的时候。
黄沙把绿地侵吞得什么都不剩了,他们一家五口住在窑洞里,病在床上的父亲喝醉了对她动手打骂。
向导让他们不要管:
“这边的很多家庭都是这样,穷怕了,父母就会对着自己的孩子发泄情绪。”
可是哪怕脸上挨了几巴掌,田心兰还是笑着。
她把馍馍分成几块放到她爸爸面前:
“你可以自暴自弃,但我的生活还要继续。照顾你是我的义务,吃饱了我得出去赚钱,下次你再想发疯找准时候。”
田心兰脸上的顽强看得谢景轩发愣。
那是一种对抗生活的决心,是他从来没有的。
他的朋友个个成家,可没有一个像他一样,是因为所谓的娃娃亲。
哪怕他都已经下定决心好好生活,听见周围的人调侃时,内心还是会有不甘和愤怒:
“我们没那么听话,就找自己喜欢的,景轩从小就乖,所以就娶家里安排好的。”
他没有跟生活叫板的勇气,一股迟来的叛逆情绪油然而生。
他给考察地的领导说:
“之后让田心兰给我做向导,一天给五百。”
他当然知道让她在身边意味着什么,可还是任由自己越轨。
他的人生出现了一个裂缝,透进来的新鲜空气让他着迷,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