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全款给弟弟买了一套三居室。

元宵节一起吃完饭后，太晚了想住一晚，弟媳直接在客房门口贴了一张收款码。

“大姐，亲兄弟明算账，春节是旺季，客房一晚三千八，不含早。”

我错愕地看向我妈，她正忙着给弟弟铺真丝床单，头也不回。

“瑶瑶，别怪妈狠心，你弟刚结婚手头紧，你这就当帮衬了。”

“反正你赚钱容易，别总想着回来白住蹭房租，传出去名声不好，说你嫁出去了还惦记娘家房产。”

原来在我妈眼里，我花两百万买的房，我想住一晚叫蹭。

我笑着拿出手机，联系中介。

“喂，那套还没过户的房子，我不送了，直接挂牌出售，让人明天一早就来看房！”

1

“啪！”

话音未落，一只手猛地挥在我手腕上。

手机脱手而出砸在瓷砖上。

屏幕瞬间炸开闪了两下，彻底黑屏。

我抬起头。

我妈指着我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

“反了你了！刘瑶，大过年的你在这发什么疯？”

“挂牌卖房？”

“这房子是你弟弟安身立命的根本。”

“你是想咒他去死吗？”

“我十月怀胎，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弟媳赵盼盼嗑着手里的瓜子。

她将瓜子皮吐在我刚拖干净的地板上。

“大姐，我知道你因为这三千八的客房费心里不痛快。”

“觉得我们不念亲情。”

“但咱们做人得讲良心，要讲法理是不是？”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拍在茶几上。

“当初买房的时候钱是从你账上走的。”

“但妈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了。”

“这是给天乐的婚房，你这是做长姐的帮衬。”

“你好好看看这张购房合同复印件。”

“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是谁的名字？是刘天乐！”

“现在这房子在法律上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还说要卖房，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我盯着那张复印件。

那是当初在售楼部签的一份意向草稿。

真正的全款发票和网签合同上根本没他们的名字。

主卧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刘天乐顶着乱发走出来。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刘瑶，你要么立刻扫码把那三千八的房租付了。”

“要么立马提着你的行李箱滚蛋！”

“别以为你是我亲姐就能在我家白吃白住。”

“这年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这套房子现在姓刘，不姓那个外嫁出去的刘！”

“姓刘？”

我反笑。

“两百万的全款，全是我熬夜换来的钱！”

“你们一分钱没出，现在让我滚？”

我妈打开大门立刻往地上一坐，双手拍着大腿。

“哎哟喂！家门不幸，造孽啊！”

“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这女儿嫁去城里赚了大钱，年薪上百万啊。”

“过年回来不给亲弟弟包红包。”

“现在还要把弟弟扫地出门！”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这是我们老两口凑的买房钱啊！”

“她这是要让我们倾家荡产啊！”

邻居大妈上下打量着我。

“刘瑶啊，你这大姑娘我就得说你两句了。”

“你都这么有钱了，还在乎这一套房子？”

“跟你亲弟弟抢什么抢？”

“做人不能这么绝，老人的钱你都惦记！”

我张了张嘴，百口莫辩。

次卧里突然传来剧烈咳嗽声。

紧接着是重物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伴随着制氧机警报声。

“老头子！”

我妈从地上爬起来冲进次卧。

我跟着冲了进去。

只见我爸倒在床边地板上。

他嘴边糊着一滩暗红色鲜血，呼吸急促。

“爸！”

我想要上前搀扶。

我妈猛地一把将我推开。

我的后腰撞在门框上。

“滚开！别碰你爸！都是你气出来的！”

“大过年的来要账，你就彻底遂了心愿是不是！”

弟弟刘天乐倚在门框上冷哼。

“姐，你要是真想爸死，你就继续在外面大吵大闹。”

“反正这重症监护室的医药费我是没有。”

“这房子你也休想动一根手指头。”

“爸要是今晚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你亲手杀的！”

我看着父亲痛苦的脸和微弱起伏的胸口，捏紧双拳。

为了我爸，我不能走。

我若现在跑出门去，他们不会把我爸送去医院。

他们会看着他断气，再把罪名安在我头上。

我深吸了一口空气。

“好，我不卖了。”

“让我留下来，我守着爸。”

凌晨两点，气温跌至零下十度。

我和衣蜷缩在瓷砖上。

黑暗中，我摸向羽绒服内兜里的东西，觉得一片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