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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市人民法院公开宣判。
我作为受害者,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被告席上,刘天乐和赵盼盼再没了当初嚣张。
两人穿着囚服,脸色蜡黄,眼神呆滞,头发被剃成板寸。
在铁证面前,这两人为了减轻罪责,在法庭上上演一出难看的狗咬狗。
刘天乐指控是赵盼盼虚荣作祟,逼他借网贷买大房子。
还说是赵盼盼出主意要敲诈我。
赵盼盼则尖叫,大骂刘天乐是个无能赌徒软蛋。
不仅骗了她的彩礼,还拿刀逼她去偷文件。
法槌落下。
“全体起立!”
审判长声音回荡在法庭上。
“被告人刘天乐,犯合同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被告人赵盼盼,犯敲诈勒索罪、侵犯商业秘密罪。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对于刘瑶名下的房产,因系被告人诱导其违约抵押,且刘瑶在案件中积极配合……
现裁定房产依法拍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合法债务。
不足部分由刘天乐继续承担……”
听到十年这个数字,刘天乐翻着白眼,直接在法庭上吓晕了过去。
赵盼盼绝望地瘫倒在地,惨叫声直到被法警拖出门外,还隐约可闻。
而在旁听席末端,我看到了我妈。
短短三个月,她老了二十岁。曾经染得乌黑的头发全白了,乱如枯草。
身上所有钱被法院冻结用来赔偿网贷窟窿。
连镇上老宅子也被我收回,她成了一个流浪老太。
宣判结束后,她颤颤巍巍地想朝我走来。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瑶瑶……带妈走吧……妈没地方吃饭了……”
我面无表情地戴上墨镜,挽着陈明的手,在保安簇拥下登上保姆车。
绝尘而去,只留给她一嘴汽车尾气。
两年后。
我所在公司成功度过危机,反而因那次反向钓鱼清理了行业毒瘤。
拿下几个国家级项目,成功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
而我,凭借业务能力和手段,跃升为公司副总裁。
实现财务与阶层的双重跨越。
一个傍晚,我加完班,司机将迈巴赫停在写字楼下十字路口等红绿灯。
车窗外飘着雪。
我转头看向窗外,目光顿住了。
在路边垃圾桶旁,一个佝偻变形的身影,裹着塑料布。
徒手在散发恶臭的垃圾堆里翻找着别人吃剩的汉堡。
旁边写字楼保安拿着警棍,满脸嫌恶地驱赶她:
“去去去!臭要饭的,滚远点!别把我们这儿的地砖弄脏了!”
那个老太婆吓得缩成一团,连声讨饶,怀里死死抱着编织袋。
在抬头躲避警棍瞬间,借着路灯惨白的光,我看清了那张脸。
满是冻疮和泥垢,牙齿掉光了,赫然是我曾经那个嚣张的母亲。
她隔着车窗看过来。
当她看清车内衣着光鲜亮丽的我时,她浑身一僵。
手里的半个汉堡掉在雪地里。
那一刻,我看到她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悔恨与绝望。
她张了张干瘪的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甚至膝盖一弯,就要在雪地里给我跪下,祈求一口热汤的施舍。
防窥玻璃缓缓上升,将充满悔恨的老脸、
将过去二十八年黑暗压抑的过往,隔绝在车窗之外。
绿灯亮起,迈巴赫驶入车流中。
回到家,推开家门。
“妈妈回来啦!”
刚满三岁的女儿扑进我的怀里,咯咯笑着。
饭厅里,一桌饭菜冒着热气。
老公陈明接过我的大衣,低头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老婆,辛苦了,欢迎回家。”
我抱起女儿,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家人。
感受着爱意与温暖,眼眶微热,随后绽放一个笑容。
“嗯,我回来了。”
那条吸着我血脉的无底洞,已被我斩断填平。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将只通往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