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

医院急诊室走廊里，弥漫消毒水味道。

我妈高血压飙升，被120拉进医院急救。

我交了挂号费后，就一直冷漠地坐在长椅上，没有进去看她一眼。

老公陈明一直握着我的手，给予我依靠。

两个小时后，我妈醒了。

她挣扎着从病床上爬起来，连输液管都扯断了。

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

当她看到坐在外面的我时，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恶毒的光芒。

“你这个魔鬼！你害了你弟弟，害了你弟媳！你把我们全家都毁了！”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到处拉扯路过的护士和病患：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连亲妈都不认，她设套害亲弟弟去坐牢啊！

我要找电视台，我要曝光你，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面对她的撒泼，我只是平静地拿出了手机。

“你想曝光我是吗？不用你找媒体，我已经帮你在全网曝光了。”

我点开屏幕，将热搜榜第一的词条怼在她脸上。

随着赵盼盼直播时的反转，律师团队第一时间将铁证上传网络。

录音里，她那句“你爸活够了，救命钱给弟弟”。

录像里，她们逼迫我签不平等条约、赵盼盼勒索学区房的嘴脸。

还有银行流水明细，证明两百万购房款全是我一人出。

刘天乐连一毛钱都没出。

短短几小时，舆论经历了巨大的反转。

那些之前辱骂我的网民，此刻将愤怒倾泻在我妈和刘天乐一家身上。

【真是开了眼了，这什么老太婆？为了儿子连老公的命都不顾！】

【这姐也太惨了，二十八年就是个提款机啊！】

【恶有恶报！看那两口子被警察抓走的样子，舒适！

建议严查这老太婆是不是共犯！】

【我已查到这老太婆的老家地址了，大家都去给她送花圈！】

看着屏幕上几十万条评论，我妈嚣张的脸瞬间惨白。

她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突然掏出一直关机的手机，打开了家族微信群。

屏幕上，是满屏系统提示：“大伯已将您移出群聊。”

“三姑已将您移出群聊。”

“表叔已退群……”

那些平日里阿谀奉承的亲戚们。

看到铁证和警方通报后，为了怕引火烧身，将她踢了出去。

断绝了所有联系。

“扑通。”

我妈双腿一软，瘫坐在医院地砖上，意识到了自己惹出多大的祸端。

她开始嚎啕大哭，爬过来想抱我的腿：

“瑶瑶，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能不管妈啊！他们都被抓了，房子也被封了。

我连住的地方都没了，你带我回家吧……”

我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触碰。

“带你回家？你还记得昨晚你怎么把我推开。

怎么拿拔氧气管来威胁我的吗？”

我冷漠地看着她：“你错的不是偏心。

你错在以为我永远会像以前那样，以为亲情这张牌可以无限透支！”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一名主治医生快步走了过来，面色沉重。

“刘瑶家属在吗？病人……也就是你父亲，情况不好。

我们虽在最后一刻抢救，但之前情绪波动太大导致脑溢血并发。

现在人有清醒，可能是回光返照了，他指名要见你，交代最后几句话。”

我浑身一震，立刻甩开我妈，跟着医生冲向ICU。

病床上，我爸浑身插满了管子。

看到我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闪烁起清明与懊悔。

他吃力地拉住我的手，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进氧气面罩里。

“瑶瑶……爸……爸对不起你……

这么多年，一直装瞎，看着你妈和你弟吸你的血……

爸没尽过一天父亲责任……”

我红着眼睛，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刚才……在里面隐约听到了护士说的话……天乐造孽啊……”

我爸剧烈地喘息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条，塞进我手里：

“这是老家……镇上那套老宅子的房产证……在我名下……

爸立了遗嘱，公证过了……这宅子全留给你……一分都不给那个畜生……”

“爸知道这不值钱……但这是爸这辈子……能给你的底气了……

下辈子，别投胎到刘家了……好好过你的日子……”

话音未落，旁边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警报。

屏幕上的波形，变成了一条直线。

“爸——！”

我终于放声大哭，将过去二十八年的委屈和遗憾，统统哭了出来。

虽然他曾懦弱逃避，但在生命尽头，他用尽力气护住了女儿。

得知我爸去世，还立遗嘱把老家值点钱的房产全给了我。

一直躲在走廊里的我妈疯了。

“那个老不死的！他凭什么把房子给你！那是天乐的！”

她冲进病房，想要去抢我手里的遗嘱，甚至要去殴打死去的父亲遗体。

“把她拉出去！”我怒吼一声。

几名医院保安立刻上前，将我妈强行架出了病房，推倒在医院大门口。

我拿着遗嘱，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台阶上的母亲。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法院裁决书复印件，扔在她脸上。

“鉴于你和我爸从我上高中起，就没对我尽过抚养义务。

大学学费都是我贷款还的。

根据法院昨天裁定的判决：基于法律义务。

从今往后，我每月只会往你账户里打四百块赡养费。

多一分，你都别想！”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寒风，觉得肺腑清透。

“从今天起，你死你活，都与我无关。

这四百块钱，就是我施舍给你买棺材的钱。”

说完，我挽着老公的手臂，转身走向阳光。

任凭身后那个被称为母亲的女人哭天抢地、悔恨捶地。

我连头都没有回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