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清早，会议室。

顾川站在投影仪前翻动幻灯片，语调高亢。

“这是我们团队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绝对能从根本上解决甲方的痛点……”

台下的投资人点头示意。

没人知道，这份方案是我查阅几百份资料，熬到凌晨四点整理出来的。

我坐在角落，眼眶泛青，男人没往这边看一眼。

会议结束，众人鼓掌。

投资人握着顾川的手：

“顾总年轻有为，方案做得漂亮！特别是这个市场分析，太透彻了。”

顾川点头回应：

“哪里哪里，都是我应该做的。”

送走投资人，男人把一叠打印纸丢在我桌上。

他俯视着我，皱起眉头：

“虽然这次勉强过关，但你这个排版还是要改进。”

男人敲着桌面：

“字体太小了，下次注意点，别总让我给你擦屁股。”

我盯着桌上的纸张，胃部收缩。

下午，公司群弹出一条通知。

【顾总：为了响应降本增效的号召，即日起取消全员午餐补贴。大家克服一下，共克时艰。】

群里没人应答。

男人发来私信：

【颜颜，你是老板娘，要带头支持我。这种时候，我们要给员工做表率。】

我盯着屏幕上的称呼，眼睑微垂。

没股份，没高薪，连社保都按最低标准缴纳。

我去茶水间接水，门内传出说话声。

“哎，咱们老板娘也太惨了，取消餐补这种事儿也能忍？”

“你懂什么，顾总也就是图她好用听话。估计真正的老板娘另有其人呢。”

我推开门，几个人立刻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男人领着林若雪进了门。

那女人拎着一袋甜点，站在办公区正中。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林若雪林小姐，咱们公司特聘的品牌顾问。”

男人看向众人：

“以后大家多跟若雪姐学习，人家可是见过大世面的。”

林若雪摘下墨镜，眼睛盯着我：

“大家好，以后请多关照。”

她走到我面前，递过咖啡杯：

“颜颜是吧？听说你是顾川最得力的助手？”

“麻烦帮我把这杯咖啡热一下，我不喝凉的。”

男人在一旁催促：

“颜颜，愣着干嘛？若雪姐刚下飞机，胃不好，快去。”

我接过杯子，指尖感到温热。

“这咖啡是热的，不用热。”

我把杯子搁回桌上。

林若雪伸手去抓杯子：

“是吗？我摸摸……哎呀！”

咖啡泼在我胸前，热气钻进领口，我疼得缩了下肩膀。

“颜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男人冲过来，扯住林若雪的胳膊查看，对我瞪大眼睛。

林若雪捂着胸口：

“我没事……就是可惜了这件衣服，是顾哥哥你送我的呢。”

“一件衣服而已，再买就是了。”

男人转头训斥我，“还不快去清理一下？毛手毛脚的，怎么做事的？”

我转身走向洗手间。

镜子里的我，头发散乱，半边衣服渗出污渍。

手机震动，房东发来微信。

【小颜啊，这个月的房租怎么还没到？再不交我可要换锁了。】

房租一直是男人让我垫付的，但他从未还过。

我发去信息：

【房东催租了，五千块，转给我。】

过了很久，顾川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里有笑声。

“颜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在陪若雪考察市场呢。资金都在项目里套着，你先垫一下，都是一家人计较什么？”

隔间里传来高跟鞋的声响，林若雪正在打电话。

“我就说嘛，顾川就是个傻子。稍微给他点甜头，他就跟哈巴狗一样。”

“这次去马尔代夫的机票酒店全是最高规格的，反正有人报销。”

“那个颜颜？就是个没脑子的苦力，这几年要不是她当牛做马，顾川这破公司早黄了。”

“这别墅好贵哦，不过反正是用那个女人的年终奖抵的，不用白不用嘛，哈哈哈……”

笑声在室内回荡。

所谓考察费，是用我的年终奖抵扣的。

我站在镜子前，洗掉脸上的咖啡渍。

既然想玩，那就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