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
全公司的员工都被召集到了会议室。
顾川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容光焕发的林若雪。
桌上放着那份厚厚的全英文合同。
“各位，”顾川清了清嗓子，一脸沉痛，“虽然颜颜犯了错，借了网贷，影响不好。”
“但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忍心看她走投无路。”
“所以，我决定把分公司的一部分股份转让给她，作为分手费和补偿。”
底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顾总也太仁义了吧？”
“就是啊，这种借网贷的烂人还给股份，真是菩萨心肠。”
林若雪娇滴滴地开口：
“姐姐，顾哥对你多好啊，我都嫉妒了。有了这些股份，你以后的生活就有保障了，还不快谢谢顾哥？”
顾川把笔递给我，眼神里满是虚伪的深情：
“颜颜，签了吧。签了它，这股份就是你的了。我知道你爸手术后续还要钱，这算是我的心意。”
心意？送我去地狱的心意吗？
我拿着那支笔，指尖冰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像是一盏盏探照灯，逼得我无处遁形。
手机突然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我接通，母亲绝望的哭声传了出来：
“颜颜……你爸他……他说不想治了，把氧气管拔了……他说不能拖累你……”
“爸！”
我失声喊道，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顾川皱起眉，似乎很不满我打断了这个“感人”的时刻。
“颜颜，别闹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今天不签这个字，我们就算了。你爸的死活我也不管，以后你也别想在这一行混下去。”
“快签吧姐姐，别让大家等着。”
林若雪在一旁煽风点火，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我看着这一张张脸。
顾川的贪婪与狠毒，林若雪的得意与嘲讽，同事们的冷漠与看戏。
还有电话那头，父亲微弱的呻吟声。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爱了五年的人。
他不仅要我的钱，要我的青春，还要我的命，要我家破人亡。
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就像火山爆发前的那一刻死寂。
我握着笔的手不再颤抖。
我抬起头，看向顾川。
眼里的泪水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冰冷。
我慢慢地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
顾川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中闪烁着算计得逞的精光：
“这就对了，颜颜。
签吧，签了我们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在心里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下一秒，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那是那个我设置了许久的定时发送界面。
“叮”
屏幕上弹出一行小字：
【邮件已成功发送至：国家税务局稽查科、经侦大队、全体投资人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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