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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北境的第三日,萧冽将盛城的第一份密报放在我面前。
盛城如今米价比人命还贵,民怨沸腾。
墨寒羽一边要弹压被他逼反的饥民,
一边还要日夜提防着周边五城,生怕他们趁火打劫。
而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挽月,在城中最乱的时候消失了。
墨寒羽疯了,掘地三尺,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恰好,北境的巡逻队,在盛城与北境的交界处,截下了一支试图潜回星城的队伍。
车上装的,是如今在盛城能换命的上等白米。
几个被俘的头目为了活命,争相指认,白米是挽月从盛城偷运出来的。
并且奉上了墨寒羽赠与挽月那其中一只凤凰头钗。
“送回盛城?”萧冽轻声问道,
我默不作声,我并不想再和他有半分牵扯。
萧冽了然,随即吩咐下去:“将凤凰头钗连同这些人的供词,一并送回盛城,交到墨寒羽手上。”
萧冽看着我,语气平静:“看来,这位挽月姑娘,比我们想的更不简单。”
我冷笑:“一出愚弄天下人的大戏罢了。”
证据很快送到墨寒羽手中,他初见头钗,面色骤变,慌乱过后则是滔天怒火。
他以为挽月已落入我手,对我更是恨之入骨。
“贱人!季云舒!”他咆哮着,将信纸揉成一团,
“定是你们掳走了月儿,用此等手段构陷于她!孤绝不会信!月儿绝不会背叛孤!”
他甚至还派人四处打探,试图营救他那身陷囹圄的白月光,满心担忧她的安危。
事情的发展,比我想象的还快。
就在墨寒羽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向北境复仇时,
盛城王宫内,一位被墨寒羽罢黜的前朝老臣,竟抱着一叠旧账册与密信,冒死闯宫。
老臣须发皆白,当着满朝残存的官员,将证据狠狠摔在地上。
他直指挽月,自她来到盛城,便利用墨寒羽的纵容,
以各种手段,将盛城的战略储备粮,多次偷运回她的母国——星城!
谎报粮仓损耗,以次充好,暗换官印,伪造记录!
每一笔被盗空的粮食,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墨寒羽脸上。
账册、密信、人证俱在,与北境送来的那封信上的内容相互印证,桩桩件件,不得不信。
前世,墨寒羽以为挽月被我“间接饿死”,
为她复仇,将我打入水牢,日夜折磨,最后五马分尸。
而真相却是挽月眼看盛城将倾,任务完成,便精心设计了一场假死,金蝉脱壳,
带着从盛城搜刮的民脂民膏,安然回了星城,继续做她高高在上的贵女!
两世的认知,他虐杀我时所持的道义,此刻被撕得粉碎。
所有的深情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倏的喷出一口鲜血,仰天咆哮。
“挽月!贱人!孤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终于明白了。
前世我临死前的血泪控诉,他亲手杀死的,是唯一爱他的人!
他百般维护的,却是要他命的敌人!
我知道,他悔的是自己愚蠢,悔的是大权旁落,而非对我季云舒有半分真心忏悔。
墨寒羽这种人,永远只会怪别人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