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反应过来,冲天的火光已经透过纸糊的窗映入眼帘。
“走水了!走水了!”
“太子已到,快去前院救火,别伤了贵客。”
满是奔跑慌乱的脚步里,有一道脚步声逆着人流而来。
我充满期待的抬头,就看见负责看管我的婆子,对我嘲讽一笑。
“大小姐,黄泉路上您可别怪我这个听从命令的下人。”
说完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二小姐临走前说必要时可以取走您的性命,老爷和夫人也是默认了的,还特意叮嘱我要做的干净利索,莫让前院的贵客们听到声响。”
“如今老婆子我要去前院救火,这里无人看管,为了二小姐的大业,就麻烦大小姐您...往黄泉路上走一遭了。”
话落,她扫了一眼我身前的尸体,嗤笑道。
“能和最看重的奴才死在一处,也算是老婆子我成全了你们的主仆情深,说起来大小姐您还要谢谢我呢,黄泉路上可莫要怪我。”
说话间,她猛然关上门,落上了锁。
竟是想要活活烧死我。
如果她对死人没有这样的忌讳,仔细看一眼我身前的尸身。
就会发现那张脸不是杏桃的,而是楚婉婉身边最信任的那个贴身丫鬟春绿。
如果她听爹娘和楚婉婉的命令,亲手解决掉我再走。
或许还能给他们三人留一丝喘息的生机。
可如今,落锁的大门极其轻易就被人一剑劈开,是昨晚的暗卫。
“主人说让我来接您去瞧戏。”
前院已然乱成一团。
太子娶亲,前朝所有官员无论大小几乎全部亲来或派家眷送礼。
大火来的突然,生怕有刺客混入其中,所以人们都被下令聚在一起。
暗卫带着我赶到时,人群中央那两抹耀眼的喜红就那样映入我的眼帘。
羽扇遮住了楚婉婉的脸,可看着她头上那套祖母留给我的头面。
恨意在心里无穷无尽的涌出。
祖母公正,看不惯爹娘偏颇楚婉婉。
可她老了,掌家权被娘亲牢牢握在手里。
她能做的也不过是偷偷接济我长大。
临死前,她知道哪怕留给我万贯家财也会被爹娘抢走送给楚婉婉,所以她只能偷偷给我留下一套头面。
可那头面耗尽了她半生积蓄,让她死后被爹爹嫌弃私库甚少,以致于给她草草下葬。
可我无能,就连那套头面都护不住。
那天,楚婉婉嫌弃我和她穿了同色的衣服,拉低了她的档次,便派人去我的院里剪烂我全部衣服。
头面随之暴露,她气得破口大骂。
“祖母那个老不死的,从小我就知道她偏心你,竟然还背着我们给你留下这么好的东西,哼,满心算计。”
“爹爹还是太过孝顺,就该把她扔进乱葬岗才对,下葬不知道花了我们多少银钱,她却...”
话未说完,她的脸就被我打偏过去。
那是唯一愿意护着我的亲人,我做不到听着楚婉婉辱骂她。
那是我第一次反抗,换来的是爹娘下令的一顿毒打。
楚婉婉脸上的五个巴掌印变成了我全身的红痕。
被扔去寺庙,对外说的是祈福,其实是爹娘为了给楚婉婉出气,想看我自生自灭,想逼死我。
可愤懑不甘驱使着我走向寺庙的深处。
我想找到一条活下去的路,想求来一包药。
却撞破了正在沐浴的太子,偷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随着暗卫带我距离火光越来越近,我的脸突然发疼发胀。
仿佛要脱裂的感觉拉回我的心神。
暗卫的一句话更是如同清泉般压下了我心里那股熟悉的愤懑不甘。
“主人说,这等换脸邪术最惧高温。”
暗卫话音堪堪落下,聚在一起的人群里突然躁动起来,爆发出尖锐的吼叫声。
“啊啊啊,鬼啊!”